于是没几天后,当韩柔陪太后出宫上香时,无人照拂的许禾晏便“消失”了。
况恒从校场回来时,才知道她被太子的人带走了,他急急赶去,却在湖边撞见那样一幕——
许禾晏套着一身女装,脸上胭脂生香,全身沐浴在阳光下,杵在湖边一动也不敢动,笑得比哭得还难看。
而始作俑者却在画板前装模作样地喊着:“别动别动,再动可就画不好了!”
一圈人围着许禾晏,竟是拿她当临摹,个个交头接耳,笑得不怀好意。
热血一下涌到了况恒脑袋上,他匆忙赶来,一袭戎装还不及换下,此刻冲入圈内,当真犹如天兵降临,一脚踹去,画架水墨倒了一片,众人惊呼中,那满身煞气几乎令人不敢直视。
湖边的许禾晏一颤,红了眼圈:“殿,殿下。”
风声飒飒,满地狼藉中,太子不紧不慢地站起,掸了掸衣袖,微眯了眼:“啧啧啧,九哥这是干什么呢,不过借你个奴才来画个画,用得着大动肝火吗?”
况恒铁青着脸,并不回答,只是越过太子,径直上前牵住许禾晏,却没走出几步,身后便传来太子阴阳怪调的笑声。
“难怪九哥如此宠这阉人,换上女装倒俊俏得紧,只是不知道夜里用来暖床是什么滋味?”
况恒呼吸一窒,四下哄笑中,脚步却只一顿,便继续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还不到时候,笑吧……那收网伏诛的一天,也不远了!
眸光一闪,杀机毕现。
(六)
将太子等人远远抛在身后,况恒终是牵住许禾晏,在湖的另一头停了下来。
他扭头打量她,似是再也忍不住她脸上的红妆,将她一把拉下,沾着湖水就往她脸上擦。
水珠四溅,阳光下,那张脸被擦得一团花,好不滑稽。
察觉到动作过于粗暴,况恒缓了缓,又将许禾晏拉近了点,一言不发地为她拭去红妆。
近在咫尺,气息缭绕,有风轻拂过衣袂发梢,许禾晏看见况恒眸中映着的自己,长睫微颤,大气都不敢出一声。
天地间静悄悄的,像瞧出她所想,况恒忽然就闷声开口:“我没有气你,我只是气我自己。”
他看着她怯生生的模样,洗尽铅华的小脸白白净净,忍不住就揉了揉她的头:“真傻。”
“今日之羞辱,日后我必当为你双倍讨还,你放心……”
豪言壮语还没抛出,许禾晏眨了眨眼,忽然憋不住一声笑出,况恒恼了:“喂,你笑什么?你不相信我么?”
“不,不是的。”许禾晏赶紧摆手,脸上湿漉漉的,嘴边的笑却仍绷不住:“只是殿下方才说要双倍讨还,我便想到太子日后穿女装的模样,实在,实在是忍不住……”
话一出,况恒一愣,紧接着却也是扑哧笑出,一点许禾晏的额头:“忒坏了你!”
两人四目相对,仿佛同时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个浓妆艳抹的俏太子,竟越想越好笑,禁不住齐齐捧腹,倒一处去了。
湖面波光粼粼,人影交叠,心照不宣的笑声飞得很远很远,那是多么好的光景,很久以后的许禾晏回想起来,都不由会心一笑,温柔了眉眼。
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,在况恒还按兵不动的时候,却万万低估了太子的阴损。
“你,你居然敢!”
那是个始料未及的半夜,冷风肃杀,太子忽然领着一群人闯入了况恒寝宫,就像当年在西院时一样。
“九哥莫气,我可是为你带美人来了!”
那软绵绵的身子被抛到**,正是从草原千里迢迢来京赴宴,代表两国签下友好盟约,此刻却昏迷不醒的异族小公主。
还来不及从震惊中回过神来,况恒已被人死死按住,强灌了药酒,辛辣的气味中,他猛烈咳嗽,霍然明白过来,抬头血红了双眼:“况祺,你给我下**!”
太子抚掌而笑,眼角眉梢尽显狠辣:“九哥聪明,这药猛得很,不及时解开就只有死路一条,所以我才给你带来了美人啊!”
好一招丧尽天良,如今皇上与太后俱不在宫中,若是况恒欲火攻心下碰了异族小公主,坏了两国盟约,下场可想而知。
“春宵一刻值千金,九哥慢用,弟弟便不打扰了,等明日父皇回宫再来开这道门,那情景想必十分有趣。”
尖声长笑中,门窗被全部封锁起来,偌大的殿内霎那间只剩下三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