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灌了**的皇子,一个昏迷不醒的异族公主,还有一个没根的小太监,这组合想想就舒心,屋外的太子笑得更猖狂了。
“是生是死,是快活还是做圣人,全在九哥一念之间!”
风拍窗棂,屋内暖烟缭绕,空气中还弥漫着醉人的酒香。
况恒全身抖得厉害,趴在床沿上,额上满是冷汗,一张俊脸苍白不堪。
许禾晏急得眼泪都要掉下:“殿,殿下,怎么办,怎么办啊……”
况恒艰难抬手,每一句话都费了极大的力气:“把,把公主抱到屏风后面去,再,再找根绳子,把我捆起来……”
绳子没有找来,许禾晏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反而抚上了况恒的脸颊,况恒一激灵,抬起一双汗湿的眸子,喘息道:“你,你干什么,叫你去给我找……”
“殿下,小禾子,小禾子想告诉你一件事……”许禾晏咬住唇,似乎下定了决心,她颤巍巍地凑近况恒,一双手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摸去。
况恒身子一阵颤栗,汗湿的眸子红得更加吓人了,他脑中刹那间浮现出当日湖边,许禾晏一身女装的模样。
不知怎么,呼吸竟陡然灼热起来,况恒望着眼前那张秀丽羞赧的面容,一时间竟有些难以自持。
“你,你究竟要做……”
冷汗一滴滴坠下,况恒已经忍到极限,一句话还没说完时,许禾晏竟已拿起他的手,蓦然按在了自己胸口上。
柔柔软软,伴着近在咫尺的幽香,一种不可思议的触觉。
况恒的瞳孔骤然瞪大,许禾晏一张脸彻底红透,她几乎是带着哭腔说道:“殿,殿下,太子下的这种毒是不是很猛烈,小禾子,小禾子如果替殿下解了毒,是不是就要死了……”
(七)
晨光倾洒,树影斑驳。
当出宫祈福的皇上与太后回来,一行人浩浩****随太子来到殿外,推开门时,却看见了那样一幕——
况恒穿戴整齐,坐在寝殿中央,正执笔写些什么,一旁的许禾晏垂头为他研墨,屋内一派诡异的寂静。
没有丝毫不堪入目的画面,连异族公主都一时不知所踪,那样的气定神闲,叫太子有些慌乱,却仍是扬手一指:“大胆况恒,你可知罪!”
“罪,当然要知。”
声音波澜不惊,况恒抬起头,本就俊美的一张脸不知因何缘故,一夜之间竟又添了几分艳色,光彩夺目得让人挪不开眼。
他放下毛笔,捧起墨渍未干的一纸“罪状”,缓步上前,跪在了皇上与太后面前,掷地有声:“这便是太子陷害儿臣的全部过程,父皇与太后看过便知分晓。”
话一出,太子立刻变了脸色:“你,你血口喷人!”
但紧接着,屏风后却走出一道身影,目光恨恨地射向太子,开口间坐实了他的罪状:
“将澜香半夜掳来,下药设局,不顾两国盟约,这便是东穆太子的待客之道么?”
那一字一句,铿锵有力的,正是安然无恙,此刻走出,打算追究到底的异族公主。
太子的腿一下软了下去,冷汗直流,如坠深渊。
千算万算,太子没有算到的是,许禾晏会是个女的。
替况恒解了毒的自然是她,那本该是绝境的黑夜里,她咬牙含泪,一件件脱了衣裳,藏了数十年的女儿身,就那样映入了况恒难以置信的眸中。
一晌交缠,酣畅淋漓,事毕后况恒紧紧搂住许禾晏,将头埋在她颈窝里,气息萦绕,百感交集下,最终只说出一句:
“小禾子,我必不负你!”
荒谬褪去后,他反倒感到一丝庆幸与狂喜,一丝抱紧怀中人,再也不想松开手的庆幸与狂喜。
这一年,犯下大错的太子被废,九皇子况恒在群臣的拥护下,顺利入主东宫。
终是到了与皇后对决的最关键时刻,黎明在即,却也是最黑暗的当头。
今时不同往日,况恒怕许禾晏有任何差池,不敢让她再待在身边,便将她安置进了藏书阁,暂时做个不引人注意的掌书公公。
藏书阁里平时鲜有人至,许禾晏落得清闲,却总担心外头的局势。
所幸韩柔时常来看她,依旧提着食盒,带着经年不变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