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记忆,如今只剩下刀锋一样的疼。
刘雪看着他平静的侧脸,却从那份淡漠中读出了太多藏得很深的情绪。
她没有劝,更没有问,只是更加默默靠近了一些。
她知道,有些伤痛,无需多言,能陪着他一步步走下去,便是最大的支持。
绕过廊角,走到西南角落,一座小院静静伫立,残破陈旧,与整个陈府格格不入。
这里,便是陈洛双亲的灵位所在。
往昔曾有人在此烧纸供香,如今却连一根香灰都不剩。
院门微掩,长满了青苔,破碎的瓦片在风中哐当作响,显得无比萧索。
陈洛推门而入,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,他眉头一皱,抬手一挥,护住了身后的刘雪。
院中堆满了破旧的椅子、陶罐、甚至还有被人弃置的破布,显然早已被当作杂物堆放之地。
刘雪皱起眉头,轻轻一挥袖袍,带起一阵细风,将四周的灰尘与蛛网吹散,露出早已模糊不清的地砖。
正屋之中,一座灵台孤零零立在中央,上头摆放着两块灵牌。岁月侵蚀下,那字迹虽略有模糊,却依旧清晰可辨:
“亡夫陈晨之灵位”
“慈母温馨之灵位”
灵牌后方,还有一盏油灯早已熄灭,铜灯中干枯的灯芯,昭示着这里的冷清与遗忘。
陈洛走上前,缓缓跪下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低头、叩首,每一下都格外用力,额头磕在石砖上,隐隐泛出红痕。
三跪九叩,礼数周全。
这是他应尽的孝道,也是迟到多年的悼念。
他曾无数次梦到父母的容颜,却从未像今日这样清晰。
他们含笑的样子,他母亲温柔的眼神,父亲坚定的声音……
这一切,仿佛穿过记忆的洪流,再度浮现。
身后,刘雪悄悄地红了眼眶。她知道,这一刻于陈洛而言,有多么重要。
他不是在诉苦,不是在哀怨。
他只是在告诉父母,他终于有能力,能将那些欺他辱他的人,一个个踩在脚下。
“雪儿,来,见见爹娘……”
一直等在一旁的刘雪轻轻点头,模仿着陈洛的动作,恭恭敬敬地朝灵位行了一礼。
这是她以儿媳的身份,第一次正式见到自己的公婆。
虽为灵前参拜,却更要慎重,礼数自然不能有半分马虎。
她小心翼翼地跪下,双手合十,额头贴地,眼神中透着从未有过的庄重和虔诚。
灵堂内香烟缭绕,陈洛站在一旁,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刘雪,眼中情意缱绻。
这些年父母早已不在人世,作为曾经的陈家之子,他以为自己早就看淡了生死。
可此刻,当两世记忆交融,那些曾被掩埋在心底的往昔,如潮水般汹涌涌现。
过往恩情,儿时依偎,一桩桩一件件,无声地涌上心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