争风吃醋成何体统
是夜,锦重泽躺在床榻上,抬头仿佛能看到远在柔夷的双亲。他们只有每年十五时,才能见上一面,甚至相见之时他连眼眶都不敢红,一句思念都不能说,只能假装天真烂漫,假装他不想回家。
可每一次,当他站在城门口看着他们回柔夷时,他的心都如同被刀绞般痛苦。
他眼眶泛红,喃喃道:“阿爹,阿娘,孩儿很快就能回去找你们了。”
下一刻,房门被推开,临漫雪直接走进来,半点没把他当成这府邸的主人。
他收敛情绪,强行令自己冷静下来,不在她面前暴露软肋。
“你不睡觉,大晚上的找我做什么?”
“我给你炖了汤,助眠益气养血,你起来试试看。”
“……”
阳京的东西他并不爱吃,还是最怀念柔夷那一口羊肉汤和马蹄糕。
临漫雪端出那碗汤,下巴一扬,很是自信:“你怎么知道,我做的东西你就一定不爱吃呢?”
以前在阴界,她还没被选为下一任判官笔时,也经常给师父做好吃的。师父疼她,却说不希望她中选,他想让她落选,想让她投胎转世做个快乐平凡的人。但,她觉得做人也不一定快乐。
后来,判官大人竟然选中了她,说是人间有句话叫作“法外不外乎人情”,经过历练后,她太善良的缺点也许会变成优点。
她不懂。
但既然最终她入选为判官笔,就一定要为天下公道和正义为先,一定要守护三界平安和黎民百姓安康。
见她这般自信,他从**坐下来,端起那碗汤一饮而下,甚至都没看仔细里面是什么东西。
他想和以往一样挫她的锐气,但口中的软糯清甜、唇齿留香,是真实存在,不能忽略的,就像是它的主人。
他本该如林霄所说将她杀了防止计划有变,但他总是无法忽略,她给自己带来的那些感受。
“怎么样?”
见他眼睛直勾勾地停在她身上,她朝他晃晃手:“这下心服口服了吧?”
他没讲话,她这招“抓住心先抓住胃”貌似管用了。像他这样自小没有双亲照拂的人,一定会想要生病的时候有人关心。
“我把方子跟莹儿还有雪儿说了,等以后我走了,可以让她们做给你吃。”
走?
他将口中的红豆咽下,回过神来:“你走哪儿去?”
她略有些迟疑,想起方才月老和她说的话。他说,要确定一个男人是否对你有心,无非就是两件事——
一是,他为你吃醋。
二是,他为你伤心。
只要能有这两点,就说明你已经牢牢地掌握他的心。
“我身子不好,你知道的,我常年在家受庶母、姐姐和我父亲的折磨,也不知我能撑到何时。也许,我没办法等到你给我解药的时候了。”
她是大方坦**地把这件事跟他说,却不知落在锦重泽眼里,她就像世子府檐下的那只野猫,时常张牙舞爪地对人,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,实则楚楚可怜起来,又让人觉得比其它小猫要让人有保护欲。
他养着它,无非是想装与世无争,纯良至情。
可无人知晓,他偏偏选中它,是因为他骨子里的倔强和心底渴望被读懂的感情,同它没区别。
连林霄的心里都只有复仇,可临漫雪,她心里有他的渴望。
他偏过头去,把碗放下:“我还不想让你死,有你在,我在阳京至少有个人能够欺负逗乐。”
“你放心,我会给你找大夫,实在不行,等到我们回柔夷之时,我请巫医给你治疗,我来阳京的药,都是他给我配的。治好你,想必不困难。”
临漫雪摇摇头,故意试探:“是有一个办法能让我好起来,可不可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