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怎么这么傻?
但她是必须要将自己这个作恶多端的母亲送进牢狱之中,为了得到她所谓的公道正义,他没有办法、也不应该阻挠她。
裴慕官克制地收回双手,撇过头去,闭上双眼。
她的血从那一根根针上面流了下来,又流到了大家的脚边,看着那个从小到大贵为郡主,从为吃过太多肉体之苦的女孩承受这般折磨,不少人都不忍地闭上双眼。
她又翻了个身,这每一针都是还她母亲的养育之恩,尽管再痛,她都要咬牙忍下去。
直到听到她滚落到地上的声音,大家才都敢睁开眼睛。
应凰赶紧擦擦眼角的泪,喊道:“来人,快把郡主扶起来!”
裴慕官第一个转过身来,只见她瑟瑟抖动的长睫毛像在水里浸泡了一样,紧紧咬着的嘴唇也已渗出重重的血痕。他想去扶她,可她身上的千疮百孔,却让他无从下手,怕弄疼了她。
应凰收敛住不舍的情绪,看向堂下那个始终默不作声的母亲,心中已经有了答案。
她要的究竟是自己女儿的命,还是这属于她的荣华富贵,她看得一清二楚。
“应瑶,如今,你可还有任何话要说的吗?”
应瑶总算回过神来,她哈哈大笑起来:“好啊,你们,好啊……”
她咬紧了牙根,不再掩饰,装出一副温柔柔婉的样子,而是气焰嚣张地反问:“就算你想定我的罪行,你有何证据吗?”
“行,很好。”
应凰下令道:“来人,现在就去把整个应府都给翻过来,我倒要看看我能不能找到证据了!”
应凰前脚才刚下完命令,后脚女兵们离开后,应瑶就抽起了清夷腰间的佩剑,所有人都吓了一跳,她这是准备临走前还要带一个吗?
裴慕官挡在应澈霜身前,也拔出了剑和她对峙。
但没想到,应瑶拔剑后,并没有对着任何一个人,而是看着她的皇姐,眼底流露恨意。
“这么多年来,我一直都不觉得我对不起你,我拿走的只是我应该拿的,却要遮遮掩掩,你有的这一切,本来都是我的!”
应凰出来没想过会在她嘴里听到这样控诉自己的话。
她走下台阶,质问她:“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?你要做出这些事情来。”
“哈哈,”应瑶看着她大笑起来,“如果不是你在母皇面前巧言令色,最后怎么会是你做了这个女皇?!”
她隐忍乖巧了二十多年,母皇咳嗽一声她都要在床前伺候一整天,可到头来,却是她坐了皇位。
她不甘心,她真的不甘心。
应凰平静地答道:“你如今的行径,证明了母皇的决定是对的。”
“若你能放下这把剑,诚心悔过,看在往日的情分上,皇姐会给你留个全尸的。”
应澈霜也伸手搭住裴慕官的肩膀,站了出来,声音虚弱地劝解她:“母亲,您不要再执迷不悟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