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流筝维持着拥抱的姿势跪在原地,双臂之间,空空荡荡。
他的衣襟上全是血。殷珏的血。
他的面颊上全是凉意。
是泪。
那克莱因蓝的坠子在地面上轻轻弹了一下,发出一声极轻极脆的响。
和我回上界
这一战,魔族惨败。
段扶因被俘,魔域大能陨落过半,余者仓皇北遁,如丧家之犬。
消息传出去的那一日,整座天罗城的钟声再次敲响了。
有人在哭,有人在笑,有人跪在废墟中磕头,有人抱着亲人的尸首嚎啕大哭,有人仰天长啸,有人沉默不语。
阮流筝站在天道宗山门的废墟之上,闭着眼。
他不需要结印,不需要念咒,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动作。
恢复修为后的他,意念本身便是这方天地间最强大的法器。他意念一动。
便有一场雨落了下来。
那雨丝细如牛毛,带着淡淡的灵光,从天空中无声无息地飘落。
灵雨下了三天三夜。
三天三夜里,修真大陆每一寸疮痍的土地都在被慢慢地、一寸一寸地修补着。
百姓中没有人知道这场雨是从哪里来的。
但谣言已经传开了。
它像一阵风,在短短数日内席卷了整个修真大陆。
“听说了吗!四大家族之首阮家的嫡长子阮流筝——是仙人转世!”
“真的假的?”
“真的真的!我和你说,那天战场上我亲眼看见的——”
有人信,有人不信。
信的人说,那场灵雨便是最好的证明。不信的人说,仙人转世?那岂不是比大乘境还高?那还留在下界做什么?
阮流筝没有理会这些。
竹林小住。
他呆在以前殷珏的住所里里,盘膝坐于窗前,膝上搁着那枚已经完整了的轮回镜。
好久没回来看过了。
竹林小住没有变,还和从前一样,仿佛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,阮流筝还是十六岁的少年,殷珏也才刚刚入门。
仿佛就在昨日两人还约定着明日去演武场训练。
他的神识覆盖了整座天罗城。他能看见每一个人的脸,听见每一个人的声音。有人欢喜,有人悲伤,有人麻木,有人还沉浸在那场恶战的余悸中无法自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