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遥说,“这是八卦演变而成的阵法,百里弘肯定不是他们要等的人,误打误撞用令牌开启了阵法。”
黑猫也认了出来,“对对对,这就是八卦阵啊,这他娘的要怎么办,还不找到阵眼,我们都得死在这儿……”
他正急得团团转,发现孟祝脸色有些不太对劲,他的脸上极少出现这种呆滞茫然的神色。
莫遥脑子转得快,问道,“你认识他们?”
孟祝怔怔道,“他们,曾经是我麾下的精锐之师,也称白孟之师。”
莫遥问,“孟,我知道,白,是什么?”
“我从玉山离开之后,化名白泽神兽,与人皇结识,这才做了渭都的国师。”
夷门那枚令牌上的坐兽,正是他随笔勾勒出的白泽神兽图案。
7
当年诸国尽灭,各国军队被俘虏后,发配至绣岭作为囚徒修筑宫殿,其中不乏各国名将。
孟祝不忍见他们就此埋没光辉,沦为芸芸众生中的一员。
正好当时妖族攻势颇足,他便以戍兵清妖的名义,将他们带离了绣岭,编入他的卫戍兵中。
后来越来越多的人汇聚到了卫戍军中,这支杂合到一起的军队所向披靡,成为了他手下的精锐之师,也渐渐有了“白孟之师”的称号。
而当中他亲自带出来的杰出将领,都以带着半副金色面具为荣。
这代表着他们是臣服于他一个人的,是忠诚于他的。
后来,孟祝与人皇决裂,他被人皇关押到若邪山之后,远离渭都,失去了与人世间的所有联系。
他一直以为,就算没有了他,其他人依旧会过得很好。
可他怎么都没想到,这些当年威震四方的将领们,竟然会出现在这里,成为了,恶灵。
孟祝缓缓从帝钟走了出去,他试图和那些影子说话。
“李毅……”
“乐穆……”
曾经在无数个不眠的夜晚,他都能看到他们在宫门前守夜。每次打了胜仗,他都独自坐在营帐里,看着他们围着火堆开怀畅饮。
他亲自带出来的人,他清楚地记着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,每一个的身形。
可他们此刻,却像失去了神智,沦为了满身杀戮之意的恶灵,长枪直直朝着他的头颅胸口而来。
莫遥看着孟祝一言不发,一个人闯进了阵中,独自与戴着面具的士兵们对抗,顺手将深陷风雷水火中哀嚎的人提溜出来,甩到一旁。
她极少见他这么失控的时候,放任自己的情绪宣泄其中,执拗地一个一个喊着那些名字。
莫遥皱了皱眉,忽然朝着虞万枝大声喊道,“万枝,唱歌!”
躲在帝钟里瑟瑟发抖的虞万枝忽然被cue到,一脸慌乱,“我就会唱我有一个好爸爸啊……”
可莫遥已经无暇顾及她,她满眼都是迸开的鲜血,到处都是断肢残腿,满耳充斥着凄厉的叫喊声。
她避开了迎面的恶灵,从孟祝身旁闪过去,迅速在壁画上摩挲着,试图将令牌拿出来。
可令牌已经和壁画融为一体,都广之野上只剩了一片令人心悸的夺目金灿。
黑猫一边飞快地往外甩着黄神越章印,一边迅速在脑海里翻检着记忆,给虞万枝支招,“你除了那首好爸爸还会唱什么?”
“我想不起来了……”
黑猫突然想到了什么,“我记得你之前演过一个女将军来着,好像唱过一首歌,你还记不得唱了些什么?”
“可那都是配音啊,我就记了记歌词,张了张嘴……”
“虞万枝,你现在给我听好了!”黑猫打断了她,“你记住,你现在是战场上的女将军,你们夜里被敌人突袭了,伤亡惨重!
“你的身后就是高高的城墙,如果你们倒下了,你要保卫的城市也就没了!”
虞万枝隐隐有些动容,黑猫又加了一把劲。
“你最喜欢去的酒楼胭脂铺子被人一把火烧了,你的父亲母亲被人杀死,你最宠爱的幼弟被人生生割下了头颅,你仰慕的清风朗月一般的爱人被人生生剖腹破肚,拖行在街市,肠子流了一地,你想要保护想要守卫的人会被杀戮殆尽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