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火光滔天里,到处都是哭喊声……”
虞万枝呆呆看着虚空,两眼已经盈满了泪水,神色悲痛。
“幼者形不蔽,老者体无温……”
“野鸟食人,十室九空……
她终是忍不住,眼泪一滴一滴流淌了下来,一股子愤懑悲伤席卷而来,剧本上的字眼一点点浮现在她的脑海里,她现在什么也看不见了,脑海里只有那一片惨烈。
“带长剑兮挟短弓,首身离兮心不惩……”
“诚既勇兮又以武,终刚强兮不可凌……”
莫遥远远将红木鼓抛了过来,黑猫捏紧了爪子,往木鼓上一敲。
“咚……”
“咚……”
“咚……”
震天的鼓声里,密室里的风沙剑影似乎活了过来,眼前不再是空旷的密室,而是天高云淡的塞外,是将士们浴血奋战的疆场。
披坚执锐的女将军横刀站着,引吭为她的将士们唱出了最后一首挽歌。
“身既死兮神以灵,魂魄毅兮为鬼雄!”
失去了神智的恶灵们呆呆地,停下了所有动作。
悲壮的歌声,勾起了他们被封存的回忆。
他们似乎看见了,天地一片昏暗,连威严的神灵都发起怒来。
在严酷的厮杀中,战士们接连死去,他们的尸骨都丢弃在旷野上,秃鹫啄食了他们的尸首,风沙掩埋了他们的盔甲。
他们也曾是谁家的小郎君,是谁家的丈夫,谁家的儿子。
万千百姓簇拥着在春光中离去,最后只剩了寥寥几人还活着,带着伤与痛踏着寒冬归来。
就在这时,莫遥摸到了一块凸起的东西,用力一掰,将牙璋令牌取了下来,朝着孟祝远远一丢。
“孟祝,接住!”
金光四射的令牌落到了孟祝的手里。
孟祝高高举着令牌,金光从他的头顶落下,顺着颅骨落到平展的眉心,面色冷峻。
凌冽的刀光剑影里,虎首朱发的坐兽一声浑厚的吟哮声,撞在了耳膜上,撞得人神魂俱飞。
恶灵们呆滞的眼神逐渐清明,他们左右看了看,然后看见了孟祝。
屋子里所有机关都停了下来,只听见无数兵器相撞,铠甲摩擦的声音,方才还凶恶残杀的恶灵们纷纷跪倒在孟祝跟前,面色激动。
“拜见国师!”
“拜见国师!”
声若洪钟,在密室里回**,久久不曾停息。
8
视线从一张张脸上移过,孟祝点头,“是我,我回来了。”
排在最前面的将士仰头,面具底下,一双眼闪闪发光,“国师,你要去哪儿,能带上我们吗?”
他们好像还没完全苏醒过来,记忆还停留在数千年前。
“国师,我阿娘有没有托人寄信过来?”
“国师,你是回渭都了吗,怎么觉着好久没有看见你了?”
孟祝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小将军,他清楚记着他的名字,叫做孟乙。
孟乙原本姓姜,是王室中人,是桓台太史令家的小儿子。人皇攻下了桓台,他和家人失散,被流放到绣岭为奴。
他年纪最小,却也最不服输,孟祝将他带到卫戍军后,每天起得最早的是他,睡得最晚的也是他,值夜的时候,会偷偷往他营帐上放几颗野果的也是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