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知易站在原地不动,眼神安静地落在那棵树干粗大的老槐树上。
谢景行站在她身侧,没有出声,只是陪着她一起望。
他知道她又陷进了回忆。
“你以前常在这儿发呆?”他适时问了一句,语气轻得几乎不掀波澜。
“嗯!”她点头。
“刚来基地那会儿,我心情很乱,不想进宿舍,也不想跟人说话。
我就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坐一下午!”
“那时候我看到你一次!”谢景行想了想。
“你穿着黑色长裙,手里拿着个小本子,一直在写字!”
“你看到我了?”
“你没看见我!”
陆知易轻轻一笑。
“那时候我不太看人!”
“你写了什么?”
“写自己!”
“写什么样的自己?”
她微微侧头看着他。
“一个想活下去的自己!”
谢景行没有回应,只是抬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,掌心贴着她薄薄的肩胛骨,稳而不重。
她垂下眼睫。
“你知道吗?在傅家那几年,我最常做的事就是反省!”
“我总在想,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,是不是我不够得体,是不是我说话太多、表情太淡,是不是我就应该再多顺从一些?”
她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谁。
“他们说我是那种‘看着乖,心气重’的女人,说我‘不上不下,不会来事儿’!”她笑了笑。
“你说我是不是确实不太讨喜?”
谢景行低头看着她,语气平稳却有力。
“你是你,不用讨好任何人!”
“我以前不明白!”她仰头望着树枝之间透下来的光。
“我以为只要我一直妥协、忍耐,他们总有一天会认可我。
可后来我才明白,那种地方就像一口井,我跳进去之后,是永远爬不上来的!”
她语气平淡,像是在陈述别人的故事。
“你爬上来了!”谢景行说。
“我遇见你了!”她转头看他,笑意浅淡却真诚。
“你把我从里面拉上来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