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因为她变了,而是他从未珍惜过她真正的样子。
现在她是别人的光,他只能在黑暗里,一个人想念。
而她,再也不会回头了。
清晨六点十分,基地东侧的天边开始泛起淡金色的光,云层低低地铺展在远处山脊线上,像极了一张沉默不语的幕布,等待第一缕阳光将它缓缓掀起。
宿舍楼下偶尔有几道熟悉的身影掠过,是早起训练的年轻科研人员,他们脚步轻快,神色清朗,把一天的气息也拉得舒展开来。
陆知易站在阳台上,抱着一杯刚泡好的红枣枸杞茶,穿着一件淡灰色长针织衫,头发简单地束起,发尾还带着一点潮湿,是刚洗完澡未干透的清香。
她靠着栏杆,眼神远远望着远山,神色平静,却藏着一点轻不可见的疲惫。
昨晚她几乎整夜没睡。
不是失眠,而是醒了几次,每一次醒来都在思考。
她梦见了傅家。
不是哪个具象的画面,而是一种氛围,一种熟悉的压抑感,如同厚重的空气压在肺部,让人喘不过气。
她站在客厅中央,耳边都是嘈杂的低语,她听不清是谁在说话,但知道每一句都与她有关。
她没有说话,也不想说话。
她只是站着,像一件被摆错了地方的陈设,被众目睽睽,却无处可逃。
醒来时天还黑着,屋子一片安静,谢景行在身边睡得沉稳,她没有吵醒他,只是在床边坐了会儿,然后披衣起身,洗了澡,泡了茶,等天一点点亮。
她以为自己已经彻底告别了那个屋子。
可梦却总是在提醒她,那段压抑的岁月在她身体深处留下的痕迹,仍未完全愈合。
她抿了一口茶,温热的味道从喉咙滑入胃里,有种安抚人心的沉稳。
她靠在栏杆上,风吹起衣角和几缕发丝,她没有躲,只是任风掠过,像在洗净什么。
“你醒这么早?”谢景行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,低哑、温柔。
她回头笑了笑。
“梦见以前了!”
“很难受吗?”
“有点!”她轻轻点头。
“但不痛了!”
他走过去,把她肩上的披衫拢了拢。
“你最近是不是又太忙了?”
“还好!”她望着前方。
“只是有时候会想,那些年我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!”
“你不止是熬过来了!”他低声。
“你活下来了!”
“是!”她轻声笑。
“我还活得越来越像自己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