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亲手把母亲的骨灰送进骨灰盒,也亲手在傅母床头摆下那些调配好的“药”。
她看着傅家一个一个倒下,终于轮到她坐在这个家最中央的位置。
可为什么—
她坐在这里,心里却空得一塌糊涂。
她不甘心。
她真的不甘心。
她用了全部青春陪他走到现在,撑起傅家每一次危机,在无数个深夜做着那个“幕后支撑”的角色,可到头来,他眼里始终是那个陆知易。
那个安安静静、什么都不争的女人。
那个,她早就该清除的“敌人”。
可她没想到,她真的清除了,却也没能赢。
她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,喃喃一句。
“你到底为什么,还是忘不掉她……”
夜风从她指缝里穿过去,像一道凉意,也像一句讽刺。
她以为自己赢了。
可其实—她只是从未真正拥有过。
凌晨三点,基地的夜静得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屏息。
主楼的灯早已熄灭,窗外的风轻轻吹过长廊,带起风铃的轻响,一声声划过沉默的空气。
宿舍区的灯光稀疏,只有路灯下拉长的影子还保留着白天残存的痕迹。
陆知易没有睡。
她靠在床头,怀里抱着一个薄毯,腿上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,页角微微卷起。
她没有继续翻页,也没有真正看进去,只是眼神落在那行文字上发呆。
谢景行在她身边睡得安稳,呼吸均匀。
他似乎比她更能进入梦境,每天都能平稳地闭上眼,安静入眠。
可她不同。
她有太多画面还堆在脑海里,来不及清理,又不肯遗忘。
她这几天的情绪格外敏。感,不是委屈,不是悲伤,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混乱。
就像一盆水,看起来清澈,轻轻搅动一下,却能翻出底部沉淀的淤泥。
不是她想回忆,是那些过去的片段总在她最不设防的时刻,悄无声息地浮上来。
她轻轻下床,脚步很轻,生怕惊动身边的人。
披上外套,走到阳台,风扑面而来,带着夜雨未散尽的寒意。
站在那里,她一瞬间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过去。
那时她也常常在夜里醒来,一个人站在傅家的阳台上,看着外头空无一人的小区。
那栋别墅很大,可从未有过真正意义上的“家”的感觉。
她只是那个“应该存在”的人,是房子里随时可以被忽视的一件摆设。
她记得有一次,她半夜胃痛,痛到眼冒金星。
她蹲在卫生间门口,忍着没哭出声。
傅衍礼在楼下书房工作,她下去时他没抬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