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甚至熟记了七八个长辈的过敏食物和聊天禁忌,只为让自己显得“得体”“懂事”“值得信任”。
但她从没得到一句感谢。
甚至有人当着傅衍礼的面说。
“小知是挺乖的,就是没主见。”
她当时站在旁边,笑着点头,没说一个字。
她以为不争是谦逊,后来才知道,在那些人眼里,不出声就是默认。
而一旦你默认,他们就会理所当然地将你踩在脚下。
她收起最后一页文件,把笔搁在文件夹上,抬头看着窗外的一棵槐树出神。
这棵树是她来基地那年种下的,当时有人说。
“别折腾这些没用的东西,科研楼周围要保持整洁。”
她没争,只是自己去申请了一块空地,自己去搬土、去挑树苗。
三年后,这棵树已经高过了两层楼,枝叶浓密,春天抽芽,夏天遮阴,秋天落叶安静,冬天干净利索。
她喜欢这样不声不响却有自己的节奏的生命状态。
不依附,不喧哗,也不被轻易拔走。
“知易姐。”江澄推门进来,身后拎着两杯奶茶。
“你中午是不是没吃东西?”
陆知易从思绪里回过神,看着她笑了笑。
“忘了。”
江澄把奶茶放在桌上,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。
“你这样不行啊,工作再多也不能不吃饭。”
“我不是饿不饿的问题。”她端起奶茶喝了一口。
“是觉得事情做了一半停下,会心里不舒服。”
“你这毛病真是改不了。”
“我改了很多。”她望着江澄。
“只是有些底子,是那个时候打下的。”
江澄没说话,只是默默盯着她。
过了会儿,她小声问。
“你还会梦见以前吗?”
“会。”陆知易低声。
“但越来越少了。”
“傅衍礼……最近好像状态不太好。”
陆知易眼神一动,没接话。
江澄迟疑了一下。
“网上有人说他最近在一场商业访谈中失控了,现场当着媒体说了一些模糊不清的话,被董事会暂停了几个重要项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