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只是记得你被那些反馈伤过!”
她点点头。
“我以前以为我‘太玻璃心’,动不动就想哭。
后来我才知道,那是我太久没有被允许表达情绪了!”
“你以前哭了,有人告诉你‘别闹’。
你现在哭了,我只告诉你—哭完就好!”
她忽然鼻子一酸,眼泪几乎没忍住。
“你怎么总是知道我要听什么?”
“不是我要说得好!”他轻轻笑了一下。
“是我愿意听你所有的不好!”
“我以前不敢对谁说我难受!”
“现在你可以对我说!”
“我还是偶尔会想起以前的事!”她靠在他怀里,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你会不会觉得我总是走不出来?”
“你已经走得很远了!”他安静地说。
“有时候回头看看,是提醒你自己有多不容易!”
她闭上眼,静静靠着他。
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,没有再说话。
他们就那么坐着,电视没开,屋子很静,只听得见钟表走动的声音和窗外风掠过树梢的沙沙声。
第二天上午十点,陆知易在资料室整理模型分析表的时候,助理小王进来递上一份新邮件。
她打开看了一眼,是基地科研宣传部门发来的一个采访邀请。
【我们计划制作一组关于“科研女性成长史”的纪录短片,初步希望以您的经历为主线展开,如您有意向,我们将安排前期沟通……】
她盯着邮件里的那行“以您的经历为主线”看了几秒,指尖顿了顿,最终没回复,只是轻轻把页面关闭了。
她知道这个邀约是好意,甚至对她的职业发展是极大的助力。
但她心里泛起一种说不出的排斥。
不是因为她不愿被看见,而是她不希望自己的人生,总被包装成一个“逆袭模板”。
她的人生不是戏剧。
不是“被打倒再站起来”的典范,也不是“在男人的压迫中奋起”的故事。
她只是,终于不再压着自己活。
她站起来,走到窗边看着外面。
今天的阳光很亮,照在玻璃窗上,反射出一层淡淡的热气。
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有一次她在傅家阳台晒被子,邻居家的老太太看见她,一个人扛着大棉被,脚踩在台阶上,把被子一点点挂上去,袖子湿了,额头也出了汗。
老太太当时在楼下说了一句。
“哎呀,你这年纪轻轻的,怎么活得这么辛苦?”
她当时笑着摇头说。
“没事,我习惯了!”
她记得自己那天心里很难受。
不是因为“晒被子”,而是因为“习惯了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