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澄的状态、模型的偏差、新设备调配的延迟、团队里几位核心成员的情绪浮动……她几乎每天都在协调一整张无形的网。
她在网心,任谁扯动一根线,她都要感知、处理、兜底。
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这样的人。
也许是那年离开傅宅的时候,也许是更早。
她早就不记得了。
“你是不是又在发呆!”谢景行的声音从身后响起,他走过来,将盛着牛肉羹的瓷碗递到她手里。
“我刚才叫你两声你都没反应!”
她接过来,舀了一勺放进嘴里,很烫,却也恰好。
“你今天也很累吧?”她轻声问。
“还行!”他在她身边坐下。
“今天你才是真的撑了一整天!”
她没接话。
只是低头,一口一口把那碗汤喝干净。
两人沉默着,但那沉默并不压抑,反而像是某种默契,彼此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对方:我在,我知道,我没走。
喝完后,她把碗放在阳台的小桌子上,没动,只是慢慢地把脸埋进谢景行肩头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他问。
“我想起以前了!”她说。
“哪段?”
“傅家!”她声音闷闷的。
“我想起我第一次搬出去住的时候!”
“你一个人?”
“嗯。
傅太太说我大学宿舍太乱,容易学坏,就把我从学校迁出去,给我安排了一个很偏的出租屋。
她说是‘为了我好’,可房子墙面发霉,床板是塌的,水管一开就漏,我整整修了两天才敢住进去!”
她顿了顿,笑了一声。
“那天晚上我一个人把屋子打扫干净,搬着一个小小的电磁炉在厨房煮泡面。
她打电话来说,‘记得写封感谢信给傅家’,她说我能住那样的房子,是因为傅家‘照顾’!”
谢景行没有打断,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,手掌的温度安稳极了。
“我记得那碗泡面,是我第一次吃出哭的味道!”她低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