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睁眼,看见谢景行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她喜欢的红。豆薏米汤,笑着说。
“晚饭喝这个,好吗?”
她点头,眼角一滴泪,悄悄滑落进唇边。
她终究,还是在这里有了属于自己的夜晚。
她不是那个只会逃的人了。
她学会了留下。
也学会了,被爱。
—
夜深了,基地宿舍楼的感应灯亮了一次又一次,走廊里只剩脚步声断断续续地响着,不远处的实验楼依旧有窗口透出微光,像是无声中坚持着的意志,不屈也不喧嚣。
陆知易坐在靠窗的沙发上,披着毛毯,怀里抱着电脑,屏幕亮度调得极低,却依旧映出她眼底一层薄薄的倦色。
她看着页面上的备注记录,指尖悬在键盘上许久,迟迟没有敲下新的字句。
屋里没有开灯,只有落地窗外偶尔驶过的车辆灯光照进来,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瞬而过的光影。
她很少主动沉默太久,尤其是在工作的间隙。
可今晚不一样。
她觉得心口好像被什么不知名的情绪压住了,像是这些天以来她拼命压制的回忆终于开始反扑,逐字逐句,把她困在旧梦里。
谢景行推门进来的时候,看见的就是她坐在那儿,像一尊静止的雕像,眼神落在屏幕上却明显已经神游。
他没说话,只是关上门,走过去,将她肩上的毯子往上提了提,动作温柔极了,像是怕惊动她,又像是默默在陪她穿过这片无人知晓的暗夜。
“又不舒服?”他声音很轻,像夜里一杯温水刚好入口的温度。
她没有动,只是摇了摇头,过了几秒,才哑着嗓子问。
“你有没有试过,很想忘掉一个地方,可是怎么也忘不掉?”
谢景行没答,只是坐在她身边,将她的手握进掌心,指腹一下一下地摩挲她冰凉的指骨。
“我今天收到一封信!”她声音压得更低了些。
“是傅母的私人助理写的!”
谢景行的动作顿了顿,眉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,但并没有插话。
“她说老太太生前留下了一只首饰盒,指定送还给我,说是……算是她曾经的歉意!”
她轻轻笑了一下,语气却泛着淡淡的嘲讽。
“我不知道她哪来那么多歉意可以分给别人!”
“她那么多年,从来没有一句话是为我说的。
我跟在她身边做了那么多事,端茶送水,安排宴席,替她挡过那么多不堪的流言,可她从来没护过我一次!”
“我不明白……她现在死了,反而让我收下这些,说是代表傅家的一点心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