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连补一声“对不起”的机会都没有。
会议结束时,他走到阳台抽烟,秘书跟在身后汇报项目进展。
他听了几句,忽然打断她。
“最近……南部的科研基地有在对外开放讲座吗?”
秘书一愣。
“您是说,陆博士所在的那个?”
“嗯!”
“我帮您查查!”
傅衍礼点头,没再说话,只是看着远处阴沉的天,眼神一点点落空。
他忽然意识到,有些人,一旦错过,就真的再也追不上了。
她不需要他了。
她有她的世界,她的生活,她愿意放下的过去。
而他,只能在原地,像个彻底失了魂的旁观者,一次又一次地问自己—
“如果那天,我不是那么说的!”
“如果我有回头!”
“如果我多留一点她的东西在房里!”
可这个世界,从不讲如果。
它只讲结果。
而他,失去她,就是不可更改的结局。
夜深的时候,实验楼走廊的灯光只剩下感应灯偶尔亮起的微弱白光,洒在地面上时断时续,像一个人走夜路时脚下落下的影子,一阵风吹过,冷得让人不自觉缩起肩膀。
陆知易坐在实验室最里间的休息椅上,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柠檬水,目光落在眼前那一页未改完的方案汇总上,却迟迟没动笔。
她不是看不懂,只是……今天的心神太容易被牵走。
她很清楚自己不该再去想那些已经结束的事,可就是偶尔,一些毫无征兆的瞬间—一声咳嗽、一段钢琴曲、甚至一盏灯忽然暗下去,都会让她回忆起曾经那段沉默却深刻的日子。
傅宅那时候的灯,永远都是一盏一盏自动熄灭的,从后院走回主楼的那段长廊,最末的那一盏灯每次都是在她走近时才亮起,可她从没觉得它为自己而亮过。
那些灯只是遵守程序,就像傅宅里的每一个人—有礼貌、有分寸、从不越界。
她在那个世界里小心翼翼地站着,生怕自己的哪一个动作出错,就会被谁用一个眼神否定。
她记得很清楚,有一年冬天她感冒了,声音哑得连话都说不出来。
傅太太在饭桌上问她话,她只能轻轻摇头。
傅衍礼当时低头吃饭,头也没抬,只说了一句。
“她向来不擅长表达!”
那一刻她其实没有太多情绪,只是低头喝了口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