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慎那个畜生,为了逼她写信劝降江定安,用尽了各种手段折磨她的精神与肉体。
冬天,将她扔在没有炭火的冰窖里。
夏天,让她在烈日下暴晒。
不给饭吃,不给水喝,日夜用言语羞辱,甚至……甚至还让下人毒打她。
可她,硬是挺了过来。
她咬碎了牙根,吞下了血泪,宁死不从。
因为她知道,她的安儿还活着,她的安儿在北境,在为大姜的百姓拼命。
她不能成为儿子的拖累,更不能成为敌人伤害儿子的武器!
哭过之后,林若雪的情绪稍稍平复。
她擦干眼泪,抬起头,仔细地、贪婪地端详着自己的儿子,仿佛要将这十几年错过的时光,全都看回来。
护送她来的西厂番役,嘴是碎的。
一路上已经把晋安的事,把今天朝堂上的风波,都当成故事讲给了她听。
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,此刻终于有了光彩。
是卸下重负后的欣慰,也是一种油然而生的骄傲。
她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儿子的脸颊。
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劲儿。
“好孩子,没给娘丢人。是个英雄。”
江定安反握住母亲的手,那双手又冷又硬,皮肤粗糙得像砂纸,指节上全是旧伤。
他能感觉到那份寒意正顺着自己的掌心往里钻。
他一字一顿,每个字都砸得极稳。
“娘,您放心,这些罪,咱们不能白受。”
“江慎欠咱们的,欠您的,我叫他还,加倍地还。”
“往后,这天底下,谁也别想再动您一根指头。”
为了让她宽心,江定安拣了些晋安的近况说给她听。
他告诉她,自己早已不是一个人单打独斗,手底下有能冲锋陷阵的兄弟,有出谋划策的先生,也有管钱管粮的好手。
他还特意提了一个人,说此人身手了得,行踪难觅,眼下就潜伏在白帝城,替他盯着齐王府。
“她叫薛岚,一个很能干的姑娘。”江定安说起她时,话里带着几分实在的敬重。
可“薛岚”这两个字钻进林若雪耳朵里,她的身子骤然绷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