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好不容易养出的一点血色,顷刻间褪得干干净净,脸白得像纸。
她抓着江定安手腕的力道猛地收紧,那枯瘦的指头像铁钳一样,骨节凸起,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。
她直勾勾地看着他,那眼神里全是震动和不解。
“薛……薛岚?你说她叫薛岚?”
她的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是哪个‘薛’?哪个‘岚’?”
江定安虽然心中惊疑万分,但还是立刻回答:“草头的薛,山风的岚。她是我年少时的同门,鬼谷传人。母亲,您……您认识她?”
“鬼谷……鬼谷……”
林若雪的嘴唇开始剧烈地颤抖,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极为恐怖的往事,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。
忽然,她猛地抬起头,用一种近乎绝望的眼神,死死地盯着江定安,问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!
“安儿,你老实告诉娘,鬼谷……是不是早就被灭门了?!”
轰!
江定安如遭雷击,浑身剧震!鬼谷被灭门,是他心中最大的痛,也是他最深的秘密!
这些年,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,包括安清欢,包括卓飞昂,包括他最信任的心腹!
母亲常年被囚禁在王府深院,与世隔绝,她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个连西厂都查不到半点蛛丝马迹的惊天秘密的?!
林若雪看着儿子那震惊到无以复加的表情,便知道自己没有猜错。
一股巨大的悲哀和恐惧,瞬间攫住了她。
她抓着江定安的衣袖,声音颤抖到几乎不成语调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那场大火……那场烧尽了整个鬼谷的大火……”
“根本……根本就不是什么意外……”
“安儿,我知道……”
她的眼中流出两行清泪,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恐惧。
“我知道是谁干的……”
那声音轻飘飘的,却像一柄无形的巨锤,狠狠砸在江定安的灵台之上,震得他脑中一片轰鸣。
他死死地盯着母亲,看着她眼中那化不开的恐惧与悔恨,一颗心直往下沉。
“娘,您……您在说什么?”
他的声音干涩,扶着母亲肩膀的手,青筋毕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