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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 黑猫与奶奶（第3页）

卧室的门打开，悠莉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了运动服，手里拿着一沓钱，没有任何表情，眼中却有隐藏起来的担忧溢出。看着小泽和他怀里的黑色猫咪，声音有些沉重，“是要带它去医院吗？我这里有钱，我们快走吧。”

“谢谢你！悠莉姐姐！”小泽感激地喊着，“我一定会还给你的！”

当然要还，还要加倍还。悠莉在心里这么想，但表面却仍是一副担忧的表情。小宣关上了店铺的门，跟着悠莉和小泽，一起穿梭在夜色之中。

临近的宠物医院，只剩下一个夜班的医生。听到小泽急促的敲门声，一边打着呵欠，一边穿上白大褂，懒散地走出来。

小泽焦急地把黑猫抱过去，说：“医生，我的猫昏迷了，快救救它！”

慢腾腾地接过黑猫，睡意朦胧地问：“它怎么了。”

“被，我的奶奶打了。”小泽的语气突然间柔了下来，透漏出无限的自责，“如果，我一直陪着它，它就不会受伤了。”

值班的医生打了个呵欠，把黑色猫咪放进X光照室，无所谓的态度，“老人是不喜欢黑色的东西的，比如说黑猫，蛇啊蜘蛛什么的，他们会觉得这种东西不祥，啊——”伸了个懒腰，看看黑色猫咪，又看看小泽，眯着眼睛说，“要治疗还是安乐死呢？治疗的话，需要很多费用，我看，你也没有那个钱吧。”

悠莉张开手掌，几张被攥出汗的一百元钱顺势逃出她的掌心，滑落在医生面前。

看了一下悠莉，自然地抓起滑落的几张钱，打开仪器，例行检查。但是，仍旧劝说：“真的，不值得……”

做完了几项检查，黑色的猫咪依然昏睡不醒，医生低着头填写单子，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：“这只猫叫什么？”

“娜娜。”

“几岁了？”

“两岁，是我两年前在外面捡来的。”

抬起头，把写完的单子递给小泽，打了个呵欠，说：“有可能是因为内出血而引起脑缺氧，也可能是外伤导致大量内出血引起的低血容量性休克，不知道它还能坚持多久，即使治疗好转的几率也只有5%，而且需要大量的金钱，你们决定吧。”说完，看着悠莉，等待着她的回答。

小泽焦急地看着医生，弱弱地问：“刚，刚才那些钱，不够治疗费用吗？”

“你开什么玩笑？”医生不可思议地看着小泽，语气中带着些许嘲笑，“那些钱只够付检查费用，治疗费用，还差很多哦，我看，你还是……”

“喂。”小宣冷冷地开口，语气像极了悠莉，冰冷的视线射向医生，“叫其他的医生来。”

“不用了。”悠莉的手搭上小泽的肩膀，温柔地说，“小泽，明天我们去其他的医院好吗，今天，你先回家，好吗，不然家人一定会担心的……”

“不要！”小泽突然打断悠莉的话，歇斯底里地喊：“我再也不要回家了！那种家！我不要！”

唉……叹息之后，悠莉妥协：“好吧，我们，就在这里住院，不管花费多少钱，都要治好它……”

说着给了小宣一个带走小泽的眼神，小宣明白了悠莉的意思。拉过小泽，说：“小泽，你陪我回家取钱，让悠莉姐姐在这里照顾小猫，可以吗？”

小泽不舍地看了看怀里的黑猫娜娜，点点头，小心翼翼地把娜娜递给悠莉，三步一回头，和小宣离开了宠物医院。

“路上小心。”悠莉温柔地笑笑，“希望你们回来的时候，它已经清醒了。”

两个人瘦弱的身影被夜色吞没，悠莉看着已经不耐烦的医生，说：“不打扰您了，您可以去休息，我在住院室陪着它就可以。”

医生指了指旁边的屋子，示意她去那里。悠莉点点头，迈着步子向住院室走：“喂。”穿白大褂的医生突然叫住悠莉，“真的，要很多钱的。”

“或许不用。”悠莉轻轻说了一句之后，走进住院室，把娜娜放到桌子上，锁上了门。

动作轻柔地抚摸着娜娜的头，闭上眼睛，慢慢进入它的世界……

这是她的能力，可以轻易地走进动物的内心，与动物或者将要死去的人类进行心灵对话。就像走进一间屋子一样，她需要找到房主，这间屋子或许敞亮，也或许，阴暗，就像现在一样……

黑色的房间，看不清任何东西，而她要找的房主拥有着同样的黑色，可以很轻易就将自己隐藏在屋子里，还真是不好找啊……悠莉缓慢地移动着脚步，仔细观察着这片黑色……突然，黑色的背景中，突然闪出两下金黄……

“娜娜。”悠莉试探地叫住那个颜色。

“喵。”金黄色停止移动，好像有些惊异。悠莉慢慢走近它，一步一步，终于停在它的面前。那个金黄的颜色，是娜娜的眼睛，闪动着绝望，看着悠莉慢慢走近，“你是来带走我的使者吗？”

娜娜轻轻地问，同时又顺从地任由悠莉抚摸着它。

悠莉用手托起娜娜的下巴，为它带来自以为振奋的消息，“我是来帮助你的，帮助你，获得新的生命。你要做的只是把愤怒传递给我，只要你同意，我就可以去惩罚伤害你的人，我可以剥离她的生命，把她宝贵的生命转嫁给你，使你获得新生。那么，你需要几年的生命？”

“仇人？谁？”娜娜轻轻地说，“是小泽的奶奶吗？”语气里并没有悠莉预想到的可以复仇的快感，“我不想伤害小泽的亲人，尤其是他的奶奶。小泽的父母，在国外经营生意。一直是他的奶奶在照顾他，保护他。你让我去伤害他仅有的奶奶？对不起，我宁可让自己死掉。”

“你不会不甘心吗？毫无过错的你，却遭到这样的命运，她殴打你的时候，难道你的心不疼吗？”悠莉企图说服娜娜接受她的提议。

“殴打？小泽的奶奶？她没有。”娜娜辩解着，“是我不小心从空调上摔下来，是我自己不好，不关小泽奶奶的事，你一定要告诉小泽，不要恨他的奶奶，他的奶奶是世界上最疼爱小泽的人……”

“但是她没有在第一时间把你送到医院！”

“因为她也扭伤了脚！被邻居送到医院的时候她还让邻居照顾我！”娜娜突然暴躁地大叫起来，“我不会伤害小泽的奶奶的！要是没有我，小泽和他奶奶就不会吵架了！我不想再让小泽为了我为难了！让我就这样死掉好了！我死了小泽可以养一只白色的猫，他一定会过着幸福的日子，所以你不要费心思了，关于你的提议我全部拒绝！拒绝！拒绝！”

黑猫说着，便用意志力推开了悠莉。瞬间，悠莉像掉进了无底的深渊，几秒钟之后，悠莉喘着粗气从椅子上站起来，额头上的汗滴顺着脖颈滑落。这是她第一次，被拒绝的如此干脆，如此坚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