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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 子音紫月（第4页）

“妈妈！”小猫虽然不谙世事，但也知道自己的妈妈有危险，直觉想要冲过去帮妈妈，可是，它还没来得及跳出一步，玄紫月就已经抓住了猫妈妈，它的呼吸让她感觉到心安，她将鼻尖凑过去，用力吮吸着它的生命。

“紫月……”母猫没有挣扎，任凭她吸食自己的生命，它眼里露出的，是母亲的慈爱，这个没有享受到几天母爱的孩子，此刻在它看来，是那么的可怜，“不要……被魔化……”在它的生命干枯之前，它只来得及说出这句话。

生命殆尽，也只是一瞬间的事，母猫安详地闭上了眼睛，身体就在玄紫月的手中瘫软，渐渐僵硬，小猫撕心裂肺的喊声在这间屋子回**，它竖起尖锐的爪子，一下一下撕挠着玄紫月。“喵嗷——你杀了我妈妈……你这个怪物……把妈妈还给我……”

小猫的喊声像一道霹雳，将玄紫月震醒，她看着手中已经死去的母猫，惊愕地睁大了眼睛，“我……杀了它……”她的身体抖动的不像是自己的，牙齿因碰撞而发出的声响更令她恐惧，“不……不是我……”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饥不择食到杀害无辜的生命，蹲坐在地上，任由小猫撕咬着她，只是一直颤抖着想要否认这件事情，“不是我……我没有……”

玄紫月慢慢站起来，将视线一点一点从母猫的尸体上挪开……忽然，她看见了挂在墙上的镜子，镜子里的她面色煞白，眼睛布满了血丝，光光的脑袋上隐约可以看见自己的血管，这种样子，根本就是个怪物，“啊！怪物！”她猛地尖叫一声，抱住自己的脑袋，打开门冲进了夜色中……

“喵！你别跑！把妈妈还给我！”愤怒的小猫也追了出去，紧跟在玄紫月的后面。

夜色中，玄紫月穿着睡衣，光着脚在路上狂奔，石子将她的脚心划出了血也不觉得疼痛，风在她耳边呼啸而过，她已经顾不上自己光秃秃的脑袋是否会被人看到了，此刻的她只想逃走，逃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，独自等待死亡。

夜风习习，吹动着湖边的柳条。玄紫月停下了脚步，看着这一袭月光下的湖水，波澜泛着点点光波，轻轻**着，让人安心，她不由自主地跨过围栏，朝湖边走去……

“爸爸……”不知为何，她想起了在她年幼时就已经去世的爸爸，听妈妈说，她的爸爸就是忍受不了魔化的身体，选择了跳海自尽，已经很多年了，她都无法原谅这样不负责任的爸爸，怎么可以扔下自己的妻子和儿女就离开呢？可现在，她突然理解了，爸爸一定是不想伤害他们，所以才选择结束自己的人生，“爸爸……”她抬头看看天上的星星，“到底哪一颗是你呢？你真的在守护着我们吗？”如果是真的，那为什么他们过得还是这么痛苦？

“喵嗷——”小猫没有留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，气喘吁吁地追上来，可它却无法越过高高的围栏，只能隔着围栏狠狠地提醒着她是怪物的事实，“你杀了我妈妈！你是怪物！”

玄紫月颤抖着嘴唇看着小猫，又低下头看着湖中自己的倒影，泪水瞬间决堤，是啊，看看这样的自己，什么公主，什么美丽，她根本连人都算不上。她身上的魔气不会消除的，哥哥说的一切都只是在骗她，再这样下去，她会变成不折不扣的怪物，与其那样，倒不如……“对不起，”她转头，对小猫道着歉，“我不能赔给你一个妈妈，但是，我至少可以赔给你一条命。”说着，她抬起脚，慢慢踏进了冰冷的湖水中……

突然，一声叫嚷从不远处传来，“喂！那边那个，是人吗？”这是个男人的声音，玄紫月赶忙收回了腿，抱着头躲进了旁边的草丛中。

没一会儿，脚步声由远而近，还伴随着低沉的自言自语：“刚才明明看到这里有东西的，不像是人类啊，是什么呢？”而后，这脚步声走到玄紫月躲藏着的草堆中，轻轻停了下来。

玄紫月屏住了呼吸，蜷缩成一团，惊恐地看着那双墨绿色的鞋子。

“唰——”忽然，她藏身的草丛被拨开，穿着风衣的男人庞大的身躯顿时显现在玄紫月的眼前，而这两个人，在看到对方的时候，不约而同地一起倒吸了口凉气。

“你是人类吗？不是吧？”穿风衣的男人戴着草编的礼帽，帽檐太大遮住了他的脸，玄紫月从下面看，只能看到他的下巴，“不会说话吗？”男人仔细打量了一下玄紫月，摇摇头，说，“被魔气吞噬了啊，身上还有灵气？啊，这阵子突然聚集到这里的灵力是被你吸收了吧？你这样危险的孩子可不能活在世上啊。”说着，从袖子里拿出一支黑色的手杖，“虽然有点残忍，但这正是我们驱魔族的使命。”他自顾自地说着，“与其等你完全被魔化变成吃人的怪物，不如现在就安心去天堂，放心，只会痛一下而已，很快就好了……”

那枝黑色的手杖轻轻点着玄紫月的头，而后，一团团白色的光圈便从她身体里抽丝剥茧般被抽出，玄紫月呆呆地看着那个男人的手杖，渐渐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无力，腿上的伤口忽然崩开流血，隔着睡裤摸上去，都能感觉到湿湿的一片。她的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江倒海，可是干呕了几次却没有吐出一点东西，玄紫月泪眼汪汪地看着面前的男人，伸手想去触碰他的手杖，可却被男人利落地躲开。

“对不起了孩子，”这个男人说着，再次将手杖对准了她的脑袋，“我已经将你身体里的灵气抽走了，现在要吸走你身上的魔气了，你可能会感觉呼吸困难，但是不要紧，很快就结束了。”

“好……难受……”玄紫月呢喃着说，“救……救我……”

“我……救不了你……”男人无奈地摇头，同时，对着玄紫月发动了能力。

一股黑色的青烟，从玄紫月额头渗出，她果然如这个男人说的那样，开始感觉呼吸困难，大口大口地吸着气，身上的青筋暴起，因痛苦而不停地敲打着自己的身体。男人看着这样的玄紫月，咬着嘴唇扭过了头，他紧皱着眉头，闭着眼睛，不知是对玄紫月说还是对自己说着安慰的话：“没关系的，很快就好了，很快你就不会痛苦的，魔气已经完全占据了你的器官，再继续下去，你只会变成一个没有思想的怪物，我是在救你，我在救你……”

玄紫月的身体承受的负荷越来越重，天空的星星依然闪烁，她的爸爸没有守护她，可是没关系，等她变成了星星，一定会好好守护自己的哥哥，永远……

“玄紫月！”玄子音的声音突然响起，男人不由得放松了手杖的力度回头望去，十几岁的少年，此刻就站在围栏外，他的身上，也流出微弱的魔气，男人揪着眉，不满地说道：“怎么又来一个？不过你的魔气压制的不错，还有的救。”

玄子音的视线，却只停在痛苦的妹妹身上，他纵身越过围栏，快步跑到了玄紫月的身边，推开拿着手杖的男人，抱起妹妹，用力晃动着她的身体：“紫月！紫月振作点！这、这里全都是植物，快，吸干它们，把这些植物吸干！紫月！听哥哥的话！快吸干它们！”

玄紫月看着自己疯了般的哥哥，只是握住他的手，哀求着说：“哥哥……救救我……我不想……变成怪物……”

“哥哥不会让你变成怪物的，哥哥不会让你变成怪物的。”玄子音将玄紫月紧紧抱在怀里，转头，狠狠地盯着那个男人，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字：“滚。”

“滚？”男人听了这话，好气又好笑的说，“拜托，驱魔降妖，是我们驱魔族的使命，那个女孩已经被魔化了，留她在世上只会害人而已，她……”

“滚！”玄子音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喊，他的情绪已经开始崩溃，一直以来，他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自己的妹妹，如果不出意外，他坚信自己可以让妹妹活下去，只要不断的给她输送灵气让她吸食别的生命，她就可以活，就算……这样会让她变得与常人有些不同。

“我警告你，”男人也被玄子音激怒，他用手杖顶着他的喉咙，只要稍微用点力，手杖就可以穿透玄子音的喉咙，“你我可以暂时放过，但那个女孩，我绝对不能任由她继续魔化。”

玄子音不说话，只是狠厉地盯着他，那阴森的目光，是玄紫月从来没见过的。“哥哥……”她轻轻唤着自己的哥哥，想要伸手阻拦哥哥露出这种凶恶的眼神，可是在她伸出手的那一刹那，她竟然发现，她身体里的黑色烟雾，正在一点一滴缓缓流进玄子音的身体里。

戴礼帽的男人被吓了一跳，这个少年身上的魔气越来越重，他体内那一丁点魔气正在吸收自己妹妹的魔气！他正在无意识的自我魔化！这孩子是疯了吗？这男人见状，只能向后退几步，安抚道：“你别乱来，先镇定点，你这样下去会把那女孩的魔气全都吸附在自己身体里，那女孩已经无药可救了，魔气已经完全侵占了她身体的器官，就算你吸收了她全部的魔气，也愿意把自己的气息分给她，她也一样会因为器官衰竭而死，可却会让你也跟着魔化的，你……”

“滚——”玄子音青筋暴起，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男人喊去，那一瞬间，他体内的魔气迅速凝结，在他的身后凝结成了蝙蝠翅膀的形状，然后，又迅速散开。

这个男人的话让玄子音想到了爸爸为紫月分担魔气的时候，那时候，爸爸用尽了全力，虽然成功转移了紫月身上的一部分魔气，但却无法将自己的气息传输给紫月，他永远都忘不了，那时候爸爸向他求援的眼神，他明明可以帮忙的，却因为害怕而没有作为，如果那时候他能勇敢一点，可能一切都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