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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 子音紫月（第5页）

“都是我的错，紫月，对不起。”玄子音死死地抱着紫月，不住地道歉，他的身体周围，黑色烟雾时而聚集时而扩散。

戴礼帽的男人看着这一幕，心想着如果再刺激这个少年，恐怕他会立马魔物化，这种状况，还是先离开比较好，至于那个女孩，恐怕已经无力回天了，除非这个少年不死心将她变成魔物，那个时候，不用他动手，其他驱魔师也不会放过她的，所以他还是先撤退吧！他这样决定了以后，在玄子音阴森的视线下，翻越围栏，消失在夜幕中。

玄子音看着男人的背影，总算松了口气，他抱起玄紫月，朝附近的医院走去：“紫月，不要怕，哥哥马上带你去医院，你会没事的。”

“嗯。”玄紫月安静地依偎在哥哥怀里点头，她闭着眼睛，可仿佛依然能看见，方才玄子音那阴森的眼神。

四

玄紫月做了一个梦，她梦见自己痊愈了，可以像正常的孩子那样去上学、在烈日下玩到脱水，她还长出了一头长发，可以变换不同的发型，美得像个公主，可取而代之的，是她的哥哥生病了，她看见玄子音坐在轮椅上，头发掉光目光呆滞，他就那样盯着地面，一动也不动。

然后玄紫月就醒了，她发现自己躺在自己的**，鼻子上插着吸氧管，床头驾着简易的吸氧器，不用问，她就知道，一定是因为哥哥没钱所以又被医院赶出来了，这种事情，他们都已经习惯。

痛恨自己的小猫，此刻就站在床头，由上而下俯视着她，那眼神，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。玄紫月却笑了，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笑，良久，她看着窗外，弱弱地开口：“你是在等着我死吗？”

“是。”小猫直截了当。

窗外的麻雀，无忧无虑地吱吱喳喳，说着无关紧要的话题，天蓝得不像话，“多美啊。”玄紫月躺在**感叹，“这样的风景，我还能看多久呢？”

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，手里端着粥的玄子音，看到玄紫月醒了之后，开心地坐过来，摸着她的头，疼惜地问：“紫月，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？”

“没有。”玄紫月笑着摇头，“就是有点没力气。”

“什么动物？”

“比如说……老鼠。”玄子音艰难地开口，“它们……对人类有害，所以人们只有经常灭鼠，才能保持这个生物链的平衡……”说着说着，连玄子音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，“所以，即使我们不动手，它们也活不下来的对吧？”

玄子音说得支支吾吾，但玄紫月却听明白了，当初哥哥让自己吸食植物的生命的时候，也是这样的吞吞吐吐，可是，对于能听懂动物语言的他们来说，想要用自己的手去杀死向自己求助的动物，那需要多么恶毒才能做到啊！

玄子音看出了玄紫月的顾虑，赶忙对她说：“你放心，在你吸食它们之前，哥哥会想办法把它们弄晕，你不会听到它们的声音，紫月，你想，就算没有你，它们也会被其他人杀死，我们不如……”

“好，”玄紫月打断了玄子音的话，点头道，“如果哥哥让我这么做，那我就去做。”

玄子音听到这句话，终于如释重负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，他笑着看看紫月，说：“那你等着哥哥，我马上就去捉几只老鼠回来。”

“嗯。”玄紫月点头，但马上，又拉住了玄子音的手，玄子音以为她改变主意了，不由得担忧起来，玄紫月笑笑，轻轻地说：“对不起，哥哥，我曾经想过，如果病的人是你该多好。”

玄子音愣了一下，但也只有一秒钟，回过神的时候，他捏了捏玄紫月的脸蛋，笑着说：“所以呢？就因为你想想而已就要道歉吗？”

“不是，”玄紫月摇摇头，看着窗外那片蓝天，慢慢说，“我刚才梦见，我变成了正常的小孩，可以在蓝天下玩，可是哥哥你，却坐在轮椅上，动都不能动……然后我发现，如果这个梦是真的，我会更伤心……如果你生病了，我一定没办法照顾你那么久，我可能很快就会厌烦，然后像妈妈那样离开……哥哥你，才是过的最辛苦的那个人啊……可是我却还想着，如果病的是你该多好，我真是个可恶的人啊……哥哥，答应我，不要为了我伤害你自己，那样的话，即使我痊愈了，也一样会很伤心很伤心的……”

“好了紫月，不要说了，好好休息。”玄子音无法再听妹妹说下去，这些抱歉的话和想法，他才应该对紫月说呢，他应该为他的懦弱道歉，他因为害怕而耽误了紫月的病情，如果在魔气吞噬掉她的健康之前，他能下决心去救她，说不定她会像普通的孩子一样在蓝天下无忧无虑的奔跑，可是他害怕，害怕自己会变成爸爸那样，他这个自私的人，根本不配称之为“哥哥”。

“哥哥。”玄紫月笑着，是从未有过的那种无顾忌的笑容，“如果我变成了星星，就一定会守护着你的，到时候，你一定要找到我。”

“别傻了。”玄子音放下玄紫月的手，再次重申道，“你不会在哥哥之前变成星星的，哥哥一定会治好你的，相信哥哥。”

玄紫月点头，然后，看着玄子音关上房门，直到听到外边门锁的声音，才安心地呼了一口气，她抬眼看看盯着自己的小猫，转头又望向窗外的蓝天，外面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，哥哥应该在这样的蓝天下无忧无虑的生活，而不是每天背负着一大堆的债务为了生存而生活，更不能因为她而变成可以乱杀生命的坏人。

她慢慢拔下了鼻子上的氧气管，挣扎着从**坐起来，她的腿上绑了厚厚的绷带，这绷带里隐约漏出一点白光，“是哥哥抓的灵体啊。”玄紫月说着，慢慢解开了腿上的绷带，当绷带被撕开之后，被封住的灵力像是终于找到了出路般，瞬间从她的伤口中飞了出去，然后，她的腿上又开始流血，只是很少的血，却也止不住的流。

她扶着墙，用尽力气像窗边走去，好想摸一摸啊，那团白云……她伸出手，却只触碰到了冷冰冰的玻璃，意识已经越来越模糊，身体好像在无限下沉，沉得让她站都站不起来了……“哥哥，”她想哭，却发现自己已经流不出眼泪，她想要推开窗户感受外面的空气，却发现自己已经一点力气都没有了，无论是魔力还是灵力，正在从她的体内一点一点流逝……“我变成星星以后，一定会守护你的，一定……”说完这句话，她重重地倒在了地板上……“咚……咚……”耳朵贴着地面，她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，一下一下，越来越慢……她抬头看看窗户，最后的一滴眼泪终于滑落出来，心跳的声音也终于停止。

那扇窗户，玄紫月最终还是没能打开。

时间一晃而过，这破旧的小区几年后经历的拆迁重建，摇身一变成为了现在的高档社区，而当初那只不谙世事的小猫，也一晃成了母亲，它再也没有去过人类的家庭，尽管有人想要收养它，它也只是不屑离开，这些年，它辗转在几个仓库里栖息，仓库，是它出生的地方，也是它与妈妈拥有最快乐回忆的地方，它始终都忘不掉母爱的感觉。

而玄紫月的死隔断了她的妈妈与玄子音唯一的联系，从此，玄子音便将自己当成了孤儿，最初的梦想由医生变成了天文学家，只为了能在夜空中，找到紫月变成的那颗星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