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恒又惊又怒:“你们是要造反吗?”
李罡昂首道:“臣等不敢造反。
臣等是来保驾来清君侧。
陛下年幼,被奸佞小人蒙蔽,臣等不能坐视陛下铸下大错。”
他目光扫过赵虔和三虚道长,杀意凛然。
赵虔吓得缩到周恒身后。
三虚道长拂尘一摆,淡然道:“贫道方外之人,只依陛下旨意行事。”
场面一时僵持。
被按着的陆丞,奋力挣扎,发出“呜呜”的声音。
李罡会意,上前小心取出了他口中的麻核。
陆丞深吸一口气,并未疾言厉色,而是看向周恒。
声音沙哑却清晰:“陛下,您看到了吗?
这就是人心,这就是臣一直守护的国。
镇北侯、诸位大人,他们今日冒险前来非为陆丞一人,乃是为我大周之国本,为陛下之圣名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陛下,若今日臣死太后得以续命。
然太后醒来,得知陛下为救她而枉杀忠良,致使边关不稳朝堂动**,天下离心,太后可能心安?
可能延年益寿?”
周恒看着台下群情激愤的臣子,看着陆丞坦然的目光。
再看向榻上奄奄一息的母亲,内心剧烈挣扎痛苦地抱住了头。
就在这时,榻上的昭月太后突然剧烈咳嗽起来。
又吐出一口黑血,她似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,微弱的呼唤:“恒儿,”
周恒扑到榻前:“母后。”
太后眼神涣散,却努力聚焦,她看到了被押着的陆丞。
看到了台下剑拔弩张的将军大臣们,她似乎明白了什么。
她艰难地抬起手,抓住周恒的衣袖。
断断续续道:“罢了,是娘糊涂,不可为娘一人毁了大周,陆丞不可杀,忠臣之心不可失。”
说完,她的手无力地垂下,再次昏死过去,气息比之前更加微弱。
“母后,母后。”周恒痛哭失声。
三虚道长上前探了探太后的鼻息,摇了摇头:“陛下,太后娘娘油尽灯枯,恐怕等不及了。”
周恒如遭雷击,呆立当场。
一切的算计挣扎强取豪夺,在生死的自然规律面前,显得如此可笑和徒劳。
他缓缓站起身,仿佛一瞬间长大了许多也苍老了许多。
他看着陆丞,看着李罡和诸位大臣眼中充满了悔恨和疲惫。
他挥了挥手,声音沙哑无力:“给陆爱卿松绑。”
力士解开了陆丞的镣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