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恒走到陆丞面前,深深一揖:“陆爱卿,是朕昏聩,听信谗言委屈爱卿了。”
陆丞揉了揉手腕,扶住皇帝:“陛下能及时醒悟乃大周之福,太后娘娘亦能安心。”
周恒泪流满面:“可是母后她。”
陆丞沉声道:“陛下,当务之急是尽人事,听天命。
或许天下之大,有其他名医良方。”
他又看向三虚道长,目光锐利:“道长,续命之法除了胆汁,
可还有其他替代之物?
或者抑制毒性的方法?”
三虚道长在众人逼视下,沉吟片刻才缓缓道:“或许以千年人参吊命,辅以金针渡穴,或可延缓毒性蔓延数日。
但能否找到解毒之法,贫道不敢保证。”
周恒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:“快,快去寻千年人参。
用朕的玺印向天下征集名医。”
他又对陆丞和李罡道:“陆爱卿,李爱卿,今日之事是朕之过。
朝政暂托付二位与诸位爱卿。
朕要在此,陪伴母后最后一程。”
他的声音哽咽,带着无尽的悔恨与悲伤。
陆丞与李罡对视一眼,齐齐躬身:“臣等,遵旨。”
祭坛上的七星灯依旧冰冷,未曾点燃。
一场以忠臣性命为代价的续命闹剧,终究在更多忠臣的力谏和太后最后的清醒中黯然收场。
留下的是小皇帝深刻的教训,和一场关于权力人性与救赎的余波。
陆丞与李罡等人护送精神恍惚的周恒回到清虚观主殿。
“陛下,”陆丞沉声道,“当务之急是稳定朝局。
臣等擅离职守齐聚终南山,京城此刻恐流言四起,需有人即刻返回坐镇。”
李罡拱手,“陛下,臣愿率本部亲兵护送几位大人连夜返京。
弹压可能出现的动**,并向百官传达陛下安好之意。”
周恒抬起头,眼神空洞,喃喃道:“一切就依二位爱卿所言。
朕只想陪着母后。”
那位白发老御史上前一步:“陛下,孝心可贵然国不可一日无君。
太后娘娘病重,陛下更应保重龙体,稳定社稷方为至孝。
若陛下长久滞留终南朝野不安,岂非更添太后忧患?”
周恒浑身一颤,仿佛被点醒,他看向陆丞:“陆爱卿,朕……朕该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