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里有人起哄催。
陈圆圆骑虎难下,在喜娘和丫鬟半扶半推下,心一横,咬紧牙关,提起死沉的裙摆,几乎是闭着眼,踉踉跄跄迈了过去!
“嗤啦——!”
火星猛地窜起!灼热的气浪烫得她脚脖子生疼!
鞋尖上缀的珍珠和精细绣线被火燎到,瞬间卷曲发黑!一股焦糊味儿飘出来。
她脚下一软,整个人往前扑!
“哎哟!”惊呼声四起!
幸好旁边的丫鬟早有防备,使出吃奶的劲儿死死架住她,才没让她一头栽进火盆里当众出更大的丑。
饶是这样,陈圆圆那摇摇晃晃、惊魂未定的样子,还有裙角鞋尖明显的烧痕,也足够把这婚礼的“晦气”标签死死钉牢了。
好不容易被架稳,陈圆圆盖头下的脸已经因惊吓、屈辱和疼痛扭曲变形。
她感觉自己像个提线木偶,在无数道看猴戏似的目光中被推搡着,终于踏进了裴侯府那扇象征富贵、此刻却让她无比压抑窒息的大门。
正堂上,龙凤红烛烧得正旺。
太子亲自端坐主位,面带微笑。
侍立一旁,两边坐满了宗室勋贵、朝廷重臣。
裴老侯爷和裴夫人坐在主位右侧下首。
裴候脸沉得能滴出水,眼神疲惫又冰冷。
裴夫人脸上虽强堆着笑,但那笑容僵硬无比,眼底深处是毫不掩饰的怨毒和恨意。
——内院嫁妆闹剧、三万两白银的窟窿、儿子差点当众射死新娘的丑闻……
这所有麻烦的祸根,现在正被架着,像个丧家犬一样走进来!
她只觉得胸口堵着口恶气,恨不得冲上去撕烂那张盖头下的脸!
“一拜天地——!”
“二拜高堂——!”
陈圆圆像个木头人,被喜娘按着,机械地跪拜。
每一次弯腰,都感觉落在身上的目光像针扎,疼得要命。
她能清晰感受到裴夫人那两道淬了冰锥子似的视线,简直要把她洞穿。
终于到了最后一步——新妇敬茶。
喜娘端着一个铺红绒的托盘,上面放着一对滚烫的、象征“孝道”的建盏。
陈圆圆被扶上前,跪在预备好的锦垫上,双手捧起一盏茶,高高举过头顶,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抖:“儿媳……给公公、婆婆……敬茶。”
裴候面无表情地眼神扫过她,像看一件让人厌弃的物件,沉默地接过茶盏,随意抿了一口就放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