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光从她身后照进来,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影子,刚好停在裴砚关脚前。“有话快说。”
裴砚关晃了晃脑袋。
他头发有些散乱,甩了几下后,遮住眼睛的发丝少了些。
他上下打量着江稚鱼,目光在她素净的衣袍和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转了一圈。
“啧,”
他发出个轻佻的音节,“做了这泼天的大事,打下了皇城,怎么越穿越素雅了,你以前不这样的。”
“你可是,名动京城的美人。”
他顿了顿,身体微微前倾,盯着她的眼睛,那里面带着点玩味,又有点说不清的认真。
江稚鱼沉默看着他。
“稚鱼,你还记得,我们有过婚约吗?”
他慢悠悠地开口,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,“你说……我现在要是求你,让你嫁给我,你做不做我的妻?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门外守着的兵士都听懵了。
不可置信地看着里面。
这个阶下囚怎么敢说这句话的?!
还是在将军刚牺牲不久的时候。
这不是找死?
江稚鱼站在原地,没动。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,只是眼神冷了下去。
她看着裴砚关那张带着伤、却挂着混不吝笑容的脸,右手毫无预兆地抬起来。
“啪!”
裴砚关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,左颊上迅速浮起清晰的五指红痕。
他维持着偏头的姿势,愣了片刻。
然后,他低低地笑了起来。开始只是肩膀耸动,后来声音越来越大,变成了畅快淋漓的大笑。
笑得整个人都在抖,几乎喘不上气。
有些像疯了。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打得好!打得好啊江稚鱼!”
他猛地转回头,左颊红肿着,眼睛却亮得骇人。
“这一巴掌,是我欠你的。”
他笑得嘶哑:“我裴砚关这辈子,混蛋事做尽,对不起的人多了去了。江稚鱼,你不是第一个。”
“……可我现在,不欠你了。”
“一点都不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