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总造大人……万岁……”
他的手,松开了。身体,软软地滑了下去。
屠格也失去了所有的力气,他靠着墙壁,缓缓地坐倒在地,腹部的鲜血汩汩地往外冒。他看着对面那个已经没有了气息的对手,眼中充满了不甘和困惑。
他输了。他不知道自己输在哪里。
巷口的风,吹了进来,带着一丝凉意。
他感觉自己的意识,正在慢慢地,沉入无边的黑暗。
当黑皮带着“暗火”的弟兄们赶到时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。
巷子里,躺着两具已经冰冷的尸体。
黑皮快步上前,他检查了一下老刀的伤口,又探了探他的鼻息,最终,这个在战场上都未曾流过泪的汉子,虎目含泪,对着那具冰冷的尸体,重重地跪了下去。
“兄弟!”
军械总造,官署。
灯火通明。
陆远的面前,摆放着两样东西。
一样,是从死去的黑汗死士屠格身上搜出来的,那个伪装成家信的细长竹管。
另一样,是老刀那柄依旧紧握在手中的,卷了刃的短刀。
陆远打开竹管,里面是一张用极薄的羊皮绘制的地图,上面,军械总造的布局,被描绘得清清楚楚。
他看着地图,又看了看那柄短刀,沉默了许久。
窗外,天,快亮了。
这场无声的战役,他赢了。他成功地阻止了敌人的阴谋,还得到了最直接的证据。
但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喜悦。
他失去了一名最忠诚,也最勇敢的战士。
这就是战争的代价。
他站起身,走到门口,对着刚刚进来的黑皮,下达了命令。
“将老刀,以英雄之礼,厚葬。他的家人,从今日起,由我军械总造奉养终身。所有抚恤,按最高标准的三倍发放。”
“至于那个李四……”陆远顿了顿,“给他一笔钱,让他带着儿子,离开朔方城。走得越远越好。告诉他,这是老刀,用命给他换来的机会。”
“是!”黑皮红着眼圈,沉声应道。
他知道,从今夜起,他和手下那帮弟兄们,为之奋斗的,将不仅仅是军饷和饱饭。
还有,复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