铸县和铜官县一样,也是定阳府下的一个县城,只不过不如铜官繁华。
整个定阳府之下,有许多养羊人,以养羊剪毛为生,自古定阳府多出羊毛。倘若真有羊瘟,那今年的羊毛必然涨价。
由于冬季太过寒冷,养羊人是不会在冬季给羊剪羊毛的。所以他们在春季秋季各剪一次,只要不等着银子用,养羊人都会将羊毛囤至秋季好卖个高价。
桑棠晚心里的算盘打得快起飞了。真要是有羊瘟,那她提早订购一批羊毛,岂不是能赚许多银子?
“可曾将尸体销毁,扑撒石灰?”赵承曦询问。
“是。一切该办的都办了。”赵白点头,叹了口气道:“发现第一只时就是这样处置的,但是后续还是传染了别的羊。我向那周边的养羊人打探过了,这种瘟疫来势汹汹,无论如何都难以防治,可能会导致定阳府周边所有的羊死亡。”
他家主子真是运气不好。这定阳府也是多灾多难,前些日子好容易下了两天雨,缓和了一下旱灾。这又遇上羊瘟,又不知有多少事情等着主子安排。
“尽力防治。”赵承曦神色凝重:“我会向陛下禀报此事。”
“是。”赵白应下。
接着又是另一个手下上前禀报。
桑棠晚特意将赵承曦的那些手下都多瞧了两眼,免得以后遇上又不认得。
今日被赵承曦吓唬,就是吃了不认识人的亏。
她手里头忙活着,心里也没停下盘算。
待赵承曦忙完之后,她端着点好的茶走到赵承曦跟前,漆黑的眸子亮晶晶地望着他,似有几分爱慕之意。
“时宴,吃茶。”
她软着语调,双手将茶盏捧上去。
那茶白沫均匀,咬盏不散,清香扑鼻。她的手艺一如既往的精湛。
加之她一脸的生动蓬勃,巧笑倩兮,有一瞬好似回到从前她日日黏着他的日子。
赵承曦转开目光,接过茶盏。
桑棠晚心中暗笑。
赵承曦果然嫌弃她。她越是爱慕他,他便越想远离她。
那敢情好,以后见面她都装作旧情难忘,叫赵承曦恶心。她就再无性命之忧啦。
“时宴,你有没有银子?”
她斟酌了一下,还是直率地问了一句。
赵承曦此人毫无情趣可言,拐弯抹角他可不一定听得懂。
赵承曦偏头看她:“何意?”
桑棠晚暗暗撇唇,说话可真够简洁的。
“我开铺子银子不够,能不能借我点?”
她脸上有些发烫。
想起来,她还欠着赵承曦一万两白银……不过,谁让赵承曦抛弃她,一万两白银的补偿费,不算高吧?
要不是家里败落了,她现在又急需银两开铺子,也不至于和赵承曦开这个口。
囤积羊毛明摆着能赚银子,她实在舍不得放弃到嘴的肥肉。
所以明知不可为,她也硬着头皮而为之了。反正就算借不到,大不了就丢点脸嘛,也不会损失别的。
赵承曦垂眸望着她,乌浓的眸中浮起淡淡的嘲讽:“果真是无利不起早。之前的银子,什么时候还?”
难怪摆出这副神态来。
她向来如此,有事赵时宴,无事赵大人。
“你不借就不借嘛,说那些干什么。”桑棠晚自知理亏,也不敢得罪赵承曦。
她噘嘴,小声嘀咕着往外走。心里盘算着娘亲给他留下的那本册子所写的人,里面应当有几个是娘亲的好友,如果写进去借银子,应该多少能借到一些。
只是羊瘟的事情很快就会传开,这世上聪明的人多得很,晚一天说不定就被别人捷足先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