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,马车已经驶出一段路程。
桑棠晚正迟疑间,忽然瞧见道边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“停车,那个女孩我认识。是姚大丫的堂姐姚春妞。”
她朝外指了指。
马车顿时停下。
桑棠晚走了下去。
姚春妞手中提着柳枝编的篮子,正惊疑不定地看着停下的马车。
他们这乡野之地,怎么会有如此轩阔富贵的马车出现?
直到看见桑棠晚下来,她揉了揉眼睛,不敢置信地看着桑棠晚:“桑小姐,您怎么到这儿来了?”
她从没想过桑棠晚会出现在这儿。
“听说大丫出事了,我来看看,可惜进不了庄子。”桑棠晚说话时,上下扫描她一眼:“你怎么了?眼睛肿成这样。”
姚春妞一双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,显然是狠狠哭过。再看她手里,提着满满一篮的各种草药,像是才从山上采药回来。
“我没事……”姚春妞转开目光不敢看她,摇了摇头:“我们这穷乡僻壤,不是桑小姐该来的地方。您还是快点回去吧。”
她说着,便要离开。
“春妞。”桑棠晚错步拦住她,神色坦然真挚:“我和你说实话吧。我觉得大丫死得很蹊跷,埋得那么快更蹊跷。定阳府知府事赵大人和我一起来的,你若知道什么一定要告诉我。赵大人会替大丫做主的。”
看姚春妞的神情,一定知道什么内情,但是不敢和她说。
想来是被庄子上那群人威胁了。
“能有什么蹊跷的?”姚春妞眼底不禁泛起泪水,她忍住哽咽道:“桑小姐,我们庄子上的女孩命贱,死就死了,没有那么多的冤情,您也管不了这样的事儿,快回去吧。”
她擦了擦眼角,提着篮子要走。
“姚春妞!”桑棠晚再次叫住她,看着她的背影:“看得出来,大丫去世你很伤心。你们是堂姐妹,大丫在世时待你不薄,你忍心就这样看着她不明不白地去了?”
既然讲道理说不通,那就用大丫对姚春妞的姐妹情谊感动她。
姚春妞闻言顿时失声痛哭起来,甚至放下柳篮,蹲下身去捂着脸。
“我……我都自身难保,或许过不了多久……我也会去九泉之下陪她……”
姚春妞泣不成声。
桑棠晚走过去拍拍她的肩:“春妞,马车上这位定阳知府事赵大人,是陛下面前的红人。他还是乐阳长公主的独子,在京城说话都管用的。他来定阳这么久,想必你也听说过他的官声。他是最刚直不阿的,你有什么事和我们说,我们一定尽力帮你。如果你是因为你父亲和叔父那些人,从而不敢和我们说实话的话,我也可以将你接到我铺子里去住,我那里会有人保护你。”
赵承曦没有骗她。
看姚春妞这副模样,姚大丫去世的背后恐怕真牵扯到天大的事。
“真的吗?”
姚春妞泪眼婆娑地看着她。
“真的。”
桑棠晚点头,给了她一个极肯定的眼神。
“那我说……”
姚春妞抽噎着,在路边的石头上坐了下来。
桑棠晚坐在她身侧,侧眸看着她。
“我不知道大丫是不是上吊死的,但是我知道大丫被她爹给卖了。大丫从您的铺子回来之后,她爹便朝她要银子。大丫不肯给,她爹便将他毒打了一顿,抢走了银子。她爹还说她不能回您的铺子赚银子,养着也没用,不如直接卖掉。”
姚春妞擦干眼泪,缓缓开了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