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绵绵猛地抬起头来,一双眼中泛起泪光,很是伤心:“老爷竟是这样想我的?夫人不在了,老爷看我对姑娘有过不好的心思吗?只要姑娘吩咐的事,我哪一件不是尽心尽力?”
说来说去,他心里只有桑如枝母女。
她用了多大的勇气才说出这番话?他却只顾她以后能不能对桑棠晚尽心尽力,不生歹意?
桑棠晚在心底冷笑。
曲绵绵对她或许没有不好的心思,但并不盼着她有多好。
她总算明白自己为什么一直不能对曲绵绵像对辛妈妈那么亲近。曲绵绵的心就是歪的,注定不会如辛妈妈一般真心对待她,所以她本能地抗拒曲绵绵这个人。
“我一心只在枝儿身上。”冯兴怀丢下一句话,抬步欲离开。
桑棠晚见他语态坚决,心中也有所动摇。
照冯兴怀所说,他和胡绿夏并非真夫妻,府衙也查了,他们没有婚书。难道冯兴怀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?
“可是她已经死了!”曲绵绵忍不住拔高声音,眼泪流了下来:“以前我比不过她,现在呢?”
她难道连一个死人也比不过?
冯兴怀深深看着她:“你对我抱有这样的心思,我不知道你以什么样的心态留在她身边这么多年?”
一个你无比信任的人,怀有异心,留在你身边多年……他细思量之间,甚至觉得曲绵绵有些可怕。
桑棠晚浑身一震,被这句话击中。
曲绵绵爱慕冯兴怀,会不会对她娘亲怀有敌意?这极有可能。
那蚀骨栀毒?
难道是曲绵绵?
桑棠晚想到此处,猛地站直身子,心口狂跳。
她深吸几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仔细思量那日清晨发生的所有细节。
“我能有什么样的心态?”曲绵绵流着泪道:“她是被人刺杀而亡,不是我杀的。当年你说过,即便我脸上有了疤痕,也是瑕不掩瑜。你还说我品性好,现在却这样怀疑我。当初你说的话你都忘了?”
她捧着心口,心痛欲绝。
冯兴怀在所有人都厌弃她,不肯多看她一眼的时候,对她说出那样的话,像照进她黑暗世界的一缕阳光,给了她活下去的希望。
若非记着他的话,她或许早就不在这人世间。
但现在,他却在怀疑她?
桑棠晚捂着心口,瘫坐在地上。
曲绵绵说娘亲不是她杀的!
冯兴怀并未有这样的怀疑,曲绵绵却无缘无故说出这样的话,这分明是心虚,不打自招!
“豆腐脑!”
桑棠晚想起来,起身朝外奔去。
娘亲出事那日清早,那碗豆腐脑!
那日她起床晚,并没有给娘亲买过豆腐脑。
那豆腐脑是谁拿回来的?是不是曲绵绵?
桑棠晚的脚步声惊动屋子里冯兴怀二人。
冯兴怀快步跟出来,只看到桑棠晚的背影,他唤道:“柚柚!”
桑棠晚没有理会他,一路奔进铺子一把抓住辛妈妈的手:“妈妈,我问你,我娘出事那日早饭桌上的豆腐脑,是谁拿回来的?”
辛妈妈正忙着招待客人,被她拉住不由一愣,想了想道:“那日你起得晚,有豆腐脑吗?”
夫人的豆腐脑向来都是柚柚从外头买回来。柚柚没有起床,哪里来的豆腐脑?
“有。”冯兴怀跟进来,看着桑棠晚开口道:“那日我同你娘一道吃早饭,是你曲姑姑端的豆腐脑送进屋的,怎么了?”
他进来便听桑棠晚问辛妈妈,想起当日情形,当即便说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