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眼里,曲绵绵只是桑如枝的手下,最多也就是桑如枝一个要好的姐妹。
因为桑如枝在世时对曲绵绵不错,他也才高看曲绵绵一眼。
“老爷想必也明白我的心意。”曲绵绵放下筷子,低着头没有被发丝遮挡的一侧脸颊绯红:“这么多年,从来到夫人身边,我心里一直有老爷。如今夫人已经不在,我向老爷表明心迹也不算对不起她。老爷,我相貌不好,但对您一片痴心。你我年纪都不小了,我也能将柚柚当初亲女儿一般,替你照顾。你若是愿意……”
她手死死搅着袖子,指头几乎都变形了也不觉得痛。一颗心高高地悬着,人好像浮在半空之中,没个着落。
桑棠晚听着屋内曲绵绵对冯兴怀的披心相付之言,无声地嗤笑。
曲绵绵说是她娘亲的好姐妹,是铺子里用老了的,是娘亲留给她最可靠的人。
实则这么多年却一直在惦记她娘亲的夫君?
曲绵绵真是好样的。
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,这话诚不欺她。
一直以来,她以为曲绵绵不听她安排,质疑她的决定都是出于为她考虑的缘故。
原来曲绵绵心里埋藏着这样的心思。
屋子里,冯兴怀猛然站起身来,抬步往外走。
曲绵绵连忙起身拦他:“老爷……”
冯兴怀顿住步伐,回头问她:“这么多年,我和枝儿没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吧?”
他从未留意过曲绵绵的心思。此刻也无心与她纠缠。
但想起桑棠晚,他还是要和曲绵绵说几句。
“自是没有。”曲绵绵低着头指尖掐着手心,面颊半遮,看不见脸上神色。
她手微微颤抖着。
冯兴怀没有直接回应她,自然说明了一切——冯兴怀对他无意,且也不打算和她有什么。
“那么,你能不能发誓,以后会一心一意为柚柚做事,绝不起歹心?”
冯兴怀盯着她问。
他可以一走了之。可女儿不能。
曲绵绵一直在女儿身边。若因为他的拒绝心生不满,对他女儿做点什么,那后果不堪设想。
听了曲绵绵方才那番话,他总觉得,她不是多正大光明的人。
桑如枝对曲绵绵有多大的恩情,他是一清二楚的。
曲绵绵出身其实也不差,算是官家小姐。
只是后来家中遭遇变故,曲绵绵的脸就是在那时候烧坏的。她父母双亡,祖父不知所踪,唯有一个老祖母相依为命。
那时候,曲绵绵和桑如枝在同一家书院读书。
曲绵绵祖母病倒,不仅交不起书院的学费,给祖母看病的银子都不知从哪儿来。
书院的同窗见她可怜,各自掏了些银子给她。
桑如枝在这个时候对曲绵绵慷慨解囊,一个人给曲绵绵的银子,超过学院所有人给的。
桑如枝还给曲绵绵的祖母请了大夫,寻医问药的钱也都没让曲绵绵掏一分钱。
就连曲绵绵祖母后来的丧事,也是桑如枝拿银子办的。
桑如枝对曲绵绵可谓恩重如山。
这也是为什么曲绵绵这么多年一直跟着桑如枝,替她办事,无怨无悔。
当然,桑如枝是从未亏待过曲绵绵的。
冯兴怀从未想过,曲绵绵会对他动心思。
毕竟,在外人看来他和桑如枝是真正的夫妻。
于情于理,他都不可能对曲绵绵有任何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