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筷子夹起一点菜,慢慢放在嘴里:“衣兄莫非打算一直背着身子和我喝酒?”
衣涧扉已经转过了身子,他一转过身子,风弃天的心里已经转换了几次意念。
他的最后一个意念是极短的一个心里的叹息。
他的第一个念头是要出手,却立刻发觉衣涧扉的转身,根本就是一次攻击的开始。
在寻觅着他身体上任何一处的破绽,任何一处浮现出来,衣涧扉的攻势就会立刻狂飞过来。
所以他不能妄动。
他的筷子正在他的嘴边停着,他的全身毫无破绽,他的咀嚼,已经顿止。
他本要攻击,衣涧扉却已经开始了一次攻击,于是他变成了防守。
防守向来不是风弃天的本色,他立刻决定以攻代守,以攻对攻。
只是衣涧扉的身体看起来很慢,却偏偏就在他即将出手的一瞬间已经完成了这个转身的动作。
很长,长到两个人都变换了几次意念。
也很短,短到一瞬间。
于是衣涧扉变成了防守,风弃天的攻势正要凌厉,却忽然发现他没有什么可以攻击的地方。
于是两个人都安然下来,风平浪静。
风弃天的咀嚼也继续着,也丝毫没有打破他原先咀嚼的节奏。
因此就仿佛他从来没有停止过他的咀嚼。
风二本来也要出手的,他很清楚风弃天经历过什么,因此在第一时间,他就打算出手。
只不过他也发现孙平也在准备出手,对着风弃天出手。
所以风二知道自己不能出手。
所以风二和孙平一起都没有动。
这个时候,风弃天已经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。
衣涧扉和孙平看着他滚动的喉结,就象豹子在突起前凝视着自己的猎物。
风弃天却旁若无人的又夹了一筷子:“实在饿了,请庄主海涵。”
衣涧扉笑了笑,扬了扬手:“请。”
孙平的手,负了起来,眼睛已经投向了远方,眼光深远,没有落处。
风二的头却低了下去,看着他自己的脚尖。
四个人都悠闲了起来,只不过每个人都清楚,他们的感官知觉和精神,已经在这沉黑的夜幕里,蔓延到了极限。
他们都没有看着对方的任何人,因为他们都知道,在这个咫尺的距离,眼睛,并不是最可靠的。
只有直觉,顶尖高手的直觉,才能抵御这近在咫尺的一击,才能发出千钧一发的攻势。
在悠闲里,酒已经端了上来。
孙平和风二同时出手,把酒分别倒在两个人的杯子里。
然后一起缩手,一起不动。
一个依然看着远方,一个依然看着脚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