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一天,我已经等了很久,我也已经希翼了很久。”
“其实我早就已经知道,这一天总会来的。”
“只是我没有想到,这一天,会在今天来,会在这样一个无星无月,却冷又有风的夜里。”
“但这些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,这一天,终于来了。”
“所以,我很高兴。”
“你是不是和我一样?”
衣涧扉沉默。
枫如画也在沉默,没有说话。
她肩上的花,已经隐没在地上的狼藉里。
她自己就是一朵花,只是她的花,也已经仿佛散落。
燕碧城的神情虽然疲惫,却仿佛已经努力,用力,尽力生出了他自己的生息。
“你一直在等着这一天?”
“我一直在等。”
“你是不是并不真的知道,这一天,你一直在等的,你究竟在等什么?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,因为你并不知道,当你等到这一天的时候,你只是等到了绝望,等到了你所有的期望和希望终于破灭,幻灭。但你终于还是等到了答案。在很多时候,等待是可怕的,等待之后终于揭晓成绝望,反倒没有那么可怕。”
“你来揭晓?你揭晓的,就是正确答案吗?”
“我揭晓的答案,未必是正确的,却是你唯一能得到的答案。”
燕碧城闭上了眼睛,他不想说什么,他只想和如画一样沉默下来。
晚风在屋外的冰寒中低声连绵的倾诉,温柔的火光,在屋子里忽明忽暗着在跳动,这一切都很安宁,满足的让人轻轻叹息的安宁。
枫如画紧皱着的眉,在这片忽明忽暗的安宁里,慢慢平息了下来。
她已经改变了,因为她已经交付了她和她的以前,因为她已经完成了她的转变,在这个冰冷,黑暗,血腥的夜里。
在这个身躯可以挥发成红尘的夜里。
风弃天的眼睛里,正在弥漫着风十四的红尘,如同风云在翻卷伸展着遮盖住天空。
风起云天,风弃天。
一路以来,一直以来,他都在用血雨腥风来倾覆着他自己的路。
今天此刻,这血色的云,终于弥漫到他的眼睛心里。
在他面对凝视着衣涧扉的时候,他的全身仿佛都在喷涌和吞吐着惊目的血粉。
这是一个漆黑寒冷的夜里。
一个漆黑,却满布着鲜红的夜。
这个夜里,有一个答案。
一个血红色的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