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的。”她慢慢摇着头,很温和的说:“三公子,你和如画之间的事,虽然从未向我提起过,可是,我知道一定发生了一些很特别,很出人意料的事情,才会不然的话,你的机智和武功,不会容许如画失去的。我也想到,这样的事情,该是因为如画而起的,因为那天你们一起告别的时候,我曾经在如画的眼神里看到很不寻常的东西,好像她已经预知,会发生可怕的事,所以我并不想让你多伤心一次,也不想你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,我只是”她没有继续说下去。
“我只是想要提醒你,你该想到,说出这个秘密的,是枫如画。”他在愤怒里,明白她的意思,他的愤怒本已潜伏,甚至有一点动摇,现在被再次激起。
并且因此变得更加强烈。
她一定要说如画出卖了自己的父亲,她偏偏不肯承认,是她说出去的。
只是这些,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。
因为她本就不是一个习惯于说真话的女人。
“为什么是如画,为什么不是你?”
如此平易的一句话,平淡的就像一杯结了冰的白开水。他说的很慢,他的嘴和他的牙齿,也仿佛根本没有动过。
这也仿佛是一个平易的真理。
为什么是如画,为什么不是楚飞烟?没有人可以回答这个问题。
楚飞烟自己也不能。
她却已经被这句话击中,击中的伤口让她剧痛并且垂危,她的心,凝结了一段漫长的时间,仿佛不再跳动。
“为什么要是我,为什么,必须要是我。”她喘息着,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,已经在颤栗,她受了重创,还不能恢复。
“因为你本来就一直在骗我,你本来就一直对我说谎,你说的话,我连一个字都不能确定,不能相信,无法分辨。”
她已经摇摇欲坠,她的脸苍白的仿佛已经断绝了生命的气息。
“我没有,我”
“你有,你从一开始,就要骗我,也想要挟我,难道你现在忽然变好了吗?”
“一开始,我是,我错了,可是”
“可是现在也一样,你在想着什么,在期望什么,我根本从来都不知道,你又在计划着什么?”
她的眼泪在迟钝了很久之后终于流下来。
有点像从一个深重的伤口里面流出的鲜血,要等一等,才会开始流出来,才会开始痛。
开始流的时候,就很难停下来。
并且如此汹涌,令人畏惧。
“我所有的事情,你都已经知道,从五年前离开五花八色门,一直到现在,所有这些,我都和你说过,和你一起经历的,也一直在依靠你,我知道你会做好,就是这样的,我又会,会有什么,要骗你,要瞒着你?”
她低着头,所以她的眼泪就一直滴在地上,就象下着温暖并且带着咸味的雨。
她的声音,却平静的一如往昔。
“真的吗?”他笑了起来。
他笑的同样无声,也没有丝毫笑意。
她轻点着头说:“是真的,三公子,是真的。”
“看起来是的。”他说,并且敛起了笑容,“只不过,在我和如画刚爬过一座山,刚去到一间客栈,刚坐下来吃了几口饭,你和冷锋,就恰好出现,就恰好出现了那一幕有些可笑的场景,然后你恰好就有事情要我帮你做,你要做的事情,又恰好和我要做的几乎一致。”
她没有说话,还是低着头,他看不到她的脸,以及她的神色。
“不久之后,我又恰好看到了冷锋的尸体,一路赶回来,又恰好遇见你被攻击,救下你之后,我才发现,客栈的掌柜,根本就记不起曾经有人寄存过那样的一封信,你是不是真的以为,我对此从来都不会有丝毫的惊奇?”
她依然沉默。
“然后我又恰好从你那里找到了继续追查的线索。从一开始,你那里就变成我所有的唯一的线索,现在看起来,我回去找你,几乎是一件必然的事情,而你的那封信纸的线索,是不是也是必然要发生的?”
她抬起头凝视着他,她的神色,仿佛在听他讲一个有趣,她却早已经听过的故事。
“现在想起来,从我遇到你,一直到现在,几乎每一件事情,都在按照你的心意发生,从我们住的客栈到我们用的饮食,无所出其外,你却一直都是这样的,又温和又可亲,还会常常微笑起来,从来都不生气发怒,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人?或者我不知道,可是我佩服你,天下象你这般厉害的女人,不会很多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