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么为什么,楚飞烟要如此担心,甚至要一连两次劝我立刻离开?”
段轻云想了想,然后说:“有没有什么事情,是她想到,而我们还没有的?”
“我想不出来,其实我是在想,也许有什么事情,是她知道,却没有告诉我的。”
“在你回去之后,她还是和你说了不少的话,她自己当时也很清楚,她已经没有可能挺过去的,那么如果是如此重要的事情,她为什么要向你隐瞒?”
“她曾经默认,她有事情在瞒着我。”
“我不明白。”段轻云摇头,“没有理由的,她为了把她的财富留给你,甚至能撑过如此残忍的拷问,又会有什么事情,是她不能告诉你的?”
“一定有的,我只是还没有想到。”燕碧城缓慢地说:“一件事情,她无法对我说,一件事情,使她在被花惜语出卖,折磨的时候想到了另外一个可怕的真相。”
“那么她以前,有没有提起过什么奇怪的事?也许当时你没有留意。”
燕碧城的脸在听完这句话之后,立刻苍白,甚至已经泛出了青色。
他记起了楚飞烟曾经说过的那个恐怖,恶心的梦,那本来应该是一个荒谬的谎言,他从来没有相信过即使一个字。
他也记起楚飞烟在即将死去的前一刻所说的话:“我没有骗过你,你相信吗?”
他的眼睛闪过一连串急变的神色,最终停下来的时候,变成了愤怒,极度,无法遏止的愤怒。
段轻云在注视着他的面色,看着他眼目神色中掠过的惊涛骇浪,却只是沉默,并没有问,只是端起酒杯,无声的仰尽了。
燕碧城竟然也没有再说什么。
于是两个人一起安静下来,一起沉默。
“我想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。”在沉默着喝了几杯酒之后,段轻云忽然说:“你晚上有时间吗?”
燕碧城把身体靠在椅背上,看着他,点了点头,“我有时间,我也很想见一见你要介绍给我认识的人。”
“日落的时候,我在西城门外等你。”
“不见不散。”
“不见不散。”
在段轻云起身离开的时候,燕碧城却一直在淡定的凝视着他坚实的背影。
他的身形如常,骠悍,并且灵活。
就像一头正在逡巡的豹子。
只是燕碧城的眼睛里却忽然泛出了一种宽容。
洞悉,体察了所有一切的事情的宽容,甚至,以至于,变得悲悯。
天光灿烂,行人如织,正是午饭欢聚时分,其实不论是午饭还是晚饭,在吃饭,或者预备吃饭的时候,大多数人都会觉得心情好一点,至少到处都热闹一点。
并且今天是正月初二。
燕碧城深吸了一口气,眯着眼睛抬起头看了看天光,就抬脚跨出了酒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