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庄主,准我喝酒?”
“嗯。不过,不准你和外人喝,你以后要喝酒,只能找庄里的人,要么就自己关在马房里喝,喝完就睡觉。”
“哈哈哈”一阵风扬声大笑,笑得满目是泪,又对着山庄,做了个揖,这才说:“以后我一阵风就专等你阿福备好酒菜,和你阿福喝,没有你阿福,我就不喝。”
阿福抬手给他额上敲了个板栗,“倒像是我阿福欠你这土匪的。”
九只猫正在门房里喜不自胜,门房甚大,甚是气派,现在几乎堆满了贺礼,从金银珠宝,到玉石雕刻,无所不有,全都堆在艳红的礼箱里,直堆到天棚上。
不过阿猫倒不是为这些珠宝开心,是为了旁边角落里堆的那一坛坛陈年美酒,年头最长的,已经到了一百年,所谓百年好合,这些酒送来,也是为了应个喜气。
以燕庄主的作风,这些酒回头,至少会留下十几坛给他阿猫,而且还会让他自己挑选。
燕出玉虽然管着一阵风喝酒,可是对九只猫的酒瘾向来只是笑而不语,就算九只猫喝的大白天在门房里呼呼大睡,睡的酒气高升,连碧玉山上都能闻到,燕出玉也向来不加干涉。
时不常还到门房里,陪着老九喝上一晚,直喝得九只猫几乎倒在桌子上,才把他扶上g自己离去。
燕碧城有一次也坐在门房里陪着一起喝,喝到月上西天,九只猫已经睡在了桌子上,燕碧城把九只猫背到**,慢慢放下,盖好了被子,又在床头桌子上放了壶茶水,才转身笑着说:“九叔喜酒,不过,酒量却是寻常。”
他父亲笑了笑说:“你九叔,酒量确实不堪,不过早年受创极深,左臂关节都已不能接续,我虽然想尽办法,还是回天乏力,他的左臂,逢到阴湿,还是会痛疼难忍,人的能力毕竟有限。”
燕碧城点了点头,无声地坐在他父亲身边。
“只是他最伤痛的,还不是他的手臂,是他心里,唉”
燕碧城只是给他的父亲倒了杯酒,没有说话。
“所以他时常喝几杯酒,睡上一觉,这心里的苦痛,就能忘怀片刻,他当年遭受的,实在是非人的经历。”
之后燕出玉就没有再说下去。
燕碧城也没有再问,因为他知道他的父亲并不喜欢提起山庄里这些江湖人士早年的经历。
九只猫正在沉睡,只是眼角,已经流下了一道泪痕。
父子俩都看到了这道泪痕。
但父子俩都没有再说什么。
父子俩都知道,其实酒,并不能真正解决什么问题。
可是在九只猫的面前,什么人,才会阻止他,喝他的几杯酒?
燕出玉也没有阻止,而且经常在山庄里有了几坛好酒的时候,送到九只猫的门房里。
此时的燕碧城并不知道,九只猫遭受的,是被绑缚着,亲眼看到他的妻子和妹妹被一大群人强暴不止,奄奄一息的时候就被破腹,拉出了肚肠。
然后他自己的左臂关节被裹上了冰,冰到冰脆的时候,又绑上了火炭。
这群人本来的计划是从他左臂开始,做到他的右腿。
而这些,不过只是刚开始。
燕出玉出现的时候,已经无法再保住他的左臂关节,他的碧玉神功,也只能让他的整条左臂不止于溃烂割掉。
燕碧城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,已经在很久之后。
而那个时候的他,已经不再能和他的父亲一起坐在碧玉山庄里,喝上几杯酒。
没有人知道,自己接下来遇到的,到底会是什么。
我们总是,只是能做着自己的选择。
燕碧城也一样。
婚宴在燕碧城穿着大红的喜袍,戴着大红的喜冠走进厅堂的时候进入了**。
然后在枫如画穿着一样大红的喜袍,头上蒙着一块红红大大的喜巾,婷婷袅袅的,被两个清纯妩媚乖巧的喜娘合手牵着一段红绸,牵进厅堂的时候,进入了白热化。
这两个喜娘,是两个小姑娘,是燕出玉夫妇的近身丫环,玉儿和青儿。
燕碧城进来的时候,满堂喝彩,到处都是此起彼落的喊声:“燕三公子”
可是等枫如画进来的时候,不仅仅喝彩声狂起如雷,好多人还纷乱的拍起了桌椅,声量直振云霄。
满堂的人都在放声大笑,连燕出玉和穆随风都不例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