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艺兵被徐向东拉出了饭馆。
华灯初上的夜晚,大街上到处都是享受城市夜晚生活的人们。何艺兵一个人孤独地徘徊在其中。
何艺兵来到北关汽车站附近,茫然地四下张望,不知是在等待赵蝶衣的再次到来,还是在追寻几天前送走赵蝶衣时留下的足迹?明知道这一切都是幻想,但他还是在那里站了许久,许久……
何艺兵慢慢地走进了车站大门口的一家小卖部,要了一瓶“西风”酒,又沿着那条马路,继续向前走。经过土产公司的门口时,他下意识地朝门口望了一眼。大门紧锁,什么也没有。他还在继续向前走,一直走到那片建筑工地上,在他曾经和赵蝶衣一起过夜的地方,坐了下来。
何艺兵仰面望着天空,记忆从眼前开始,向着南王高级中学、向着渭河铁路大桥、向着原口腊八庙会、向着师范学院、向着双桥镇、向着沙川河、向着龙山中学、向着远去的高中时代,一一追溯开来……
在回忆的阵痛中,何艺兵打开“西风”瓶盖,闭上眼睛,狠狠地喝了一口。是苦是甜,是香是辣,他已经难以分辨,他只觉得一股钻心的酸涩……徐向东当年就是用同样的烈酒,以同样的方式,来消除失恋的痛苦和烦怨的。今天,他也想长醉不醒……
口口苦酒浇心,愁肠剧烈翻动,何艺兵无力地躺了下去……
月亮从云团中出来,又钻入另一个云团。
一到手电光掠过何艺兵的身体。工地上的值班人员用脚轻轻地踢了踢何艺兵:“起来!干什么的?起来,快起来!”
何艺兵睁开迷蒙的双眼,他看见了一张陌生的面孔。
值班人:“你是干什么的?为什么深更半夜地睡在这里?”
何艺兵没有说话,只想挣扎着起来。
值班人看见何艺兵身旁的酒瓶,又闻到一股酒味:“小伙子,你怎么醉成这样?赶快离开这里,要不我就把你带到治安办公室里去!”
何艺兵:“我……这……就走!就走……”
值班人:“快走吧!”
何艺兵踉踉跄跄地向前走了几步,摔倒在地。他挣扎着起来,摇摇晃晃地继续向前。
昏黄的路灯照着马路,路上没有行人,何艺兵醉醺醺地摇晃着前行。
睡梦中的吴金芳和何尚文被重重的敲门声惊醒。吴金芳连忙起身去开门。何尚文也跟着起来了。
吴金芳开门一看,吓了一跳,只见何艺兵蓬头垢面,浑身泥土地出现在门口。他惊异地看着儿子:“艺兵!你怎么弄成这副样子?”
何艺兵没有说话,踉跄着向屋内走。
吴金芳忙扶着何艺兵,一边拍打何艺兵身上的泥土,一边往沙发边走:“怎么又喝酒了?”
何尚文从里屋出来:“臭小子,又疯到什么地方喝酒去了!”
吴金芳扶何艺兵坐上沙发:“这孩子,真是越来越不象话了,一个人出去瞎疯,还喝起了酒,看,弄成什么样子了!?”
何艺兵迷迷糊糊地说:“不……不要管我!不要……管我!”
何尚文气狠狠地:“别管,让他喝死算了!”
吴金芳一边给何艺兵脱衣服,一边说:“唉,看你喝成这个样子!要是在外边出了什么事,可怎么得了?”
何艺兵摇晃着头:“我……想喝酒,我心……里难受,我心……里难受啊!”
吴金芳:“行了,好好睡吧!”
何艺兵嘴里还在唧咕着:“我难受……给……我酒!”
吴金芳:“快睡会儿,醒醒酒吧!”
何尚文:“难受!你还难受!没出息的东西!”
何艺兵渐渐地安静了下来……他嘴里还在唧咕着什么,慢慢地,他安静了下来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