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孙医生,能把中毒职工的点餐记录给我看看吗?"他扯下围裙擦手,指尖在裤缝上蹭出两道灰印子,"我盯着师父炒菜呢,油焖茄子和红烧茄子用的是同一批主料,怎么就红烧的出事?"
孙医生递过登记本时,铅笔尖在"红烧茄子"栏划了道深痕:"你看,王婶、老马、小周。。。。。。这几个都跟车间调度室走得近。"他压低声音,"上回分中秋月饼,调度室多领了两盒,老马在院里骂了三天。"
许砚秋的太阳穴突突跳起来。
他冲进监控室时,傻柱拎着半瓶二锅头追在后面:"秋子你慢点儿!
那破监控画质比我老花镜还模糊。。。。。。"
监控室的铁皮柜上落着层灰,许砚秋用袖子抹出块干净地,按下播放键。
屏幕里的雪花点跳了三秒,终于显出后厨的模糊画面——凌晨五点四十分,一个穿蓝布工装的身影猫着腰溜进后门,怀里鼓鼓囊囊裹着个灰布袋。
"停!"许砚秋扑到屏幕前,鼻尖几乎贴上满是划痕的玻璃,"看这肩宽,这罗圈腿。。。。。。"
傻柱凑过来,酒气喷在他后颈:"像老马!
上回他偷我半块酱肉,也是这副缩头乌龟样儿!"
画面里的人快速掀开装茄子的竹筐,从布袋里倒出些深紫色物体——因为角度问题,根本看不清具体是什么。
等那人溜出门,竹筐里的茄子明显多了小半筐。
"操!"许砚秋一拳砸在桌沿,疼得直甩手,"师父你记不记得?
昨儿早上我去挑茄子,你说'这批颜色发乌',我还说'可能品种不一样'。。。。。。"
傻柱的酒瓶子"当啷"掉在地上,琥珀色的**在监控室地面蜿蜒:"合着有人往咱们茄子里掺了别的东西!"
"叩叩叩"。
监控室的铁皮门被敲得震天响,赵主任的大肚腩先挤了进来,汗津津的脑门儿蹭在门框上:"小秋啊,我刚跟卫生所的同志商量。。。。。。"他瞥见屏幕里的画面,喉结滚了两滚,"那啥,要不这事就。。。。。。"
"就这么算了?"许砚秋转身,后腰抵着发烫的监控主机,"师父的名声,食堂的招牌,就这么算了?"
赵主任的胖手在空气里抓了两把,终于落在许砚秋肩膀上,劲儿大得能捏青:"你当我想啊?
要是真查出有人故意投毒。。。。。。"他凑近了,嘴里泛着韭菜盒子味儿,"食堂得关门整顿,你师父得停职,你。。。。。。"他眯起眼,"你刚转正的徒弟,也得卷铺盖。"
许砚秋盯着对方抖动的双下巴,突然笑了:"赵主任是怕担责任?
毕竟那批茄子是您催着下锅的。"
赵主任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,手指差点戳到许砚秋鼻尖:"我这是为职工考虑!
你要是真能查清楚。。。。。。"他深吸一口气,"我们。。。。。。愿意听你说。"
监控屏幕突然"滋啦"一声,画面跳回了雪花点。
许砚秋望着屏幕里自己扭曲的倒影,想起老马昨天蹲在食堂门口骂"傻柱护食"的样子,想起他老婆前儿找自己通下水道时嘀咕"调度室发的绿豆都比我们多"。
"老马?
你到底想干嘛?"他对着黑屏低声自语,系统界面突然亮起橙光——【发现隐藏关联:茄子异常与神秘布袋】,一行小字在角落闪烁:【建议检查菜窖旧筐】。
窗外的蝉鸣突然拔高,许砚秋摸了摸裤兜里的钥匙串,那串能打开菜窖的铜钥匙正硌着大腿。
风掀起监控室的破窗帘,吹得桌上的登记本哗哗翻页,最后停在"红烧茄子"那栏,墨迹被风掀得卷曲,像只蜷起的手。
该去菜窖看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