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砚心头一沉,回头一看,果然不出所料——几个地痞模样的人拦住了去路,其中一人正是赵德昌的手下,名叫张二虎,平日里横行乡里,仗势欺人。
“你们在这儿干嘛呢?”张二虎咧嘴一笑,眼中满是恶意,“这片山头可是县供销社承包的地盘,擅自采摘药材,破坏集体财产,懂不懂规矩啊?”
另一个地痞冷笑道:“小子,识相点把药交出来,咱们还能放你一马。”
陈砚不动声色地将药篓护在身后,心中飞快思量对策。
他知道这些人都是赵德昌安插的眼线,专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,这次恐怕就是冲着他来的。
若强行冲突,自己和苏昭都可能吃亏。
“我们采的是零星野生草药,治病救人用的。”陈砚语气平静,缓缓从怀里掏出一张报纸剪报,“这是《人民日报》上登的政策解读,明确指出允许个人采集少量草药用于治病。”
他故意将报纸展开,露出那段内容清晰的段落,同时用余光扫视四周地形,寻找脱身之机。
陈砚站在废寺断墙边,药篓背在肩上,阳光透过残垣斜洒在他脸上。
他一手护着药材,一手高举那份剪下来的《人民日报》段落,语气不急不缓,却字字如钉。
“……根据中央最新精神,个人采集零星草药用于治病并不违反政策,反而有助于缓解基层医疗资源紧缺的问题。”他说着,目光扫过张二虎等人,“我这是省里传达的政策,你们这是要耽误病人的命吗?”
这番话一出,几个地痞面面相觑,显然没想到这个临时工居然能搬出省里的报纸。
“省里的政策?”张二虎狐疑地盯着那报纸,又看向陈砚那副镇定自若的模样,心中泛起一丝不确定。
他们平日横行惯了,但真要是牵扯到上面的干部,那就不是闹着玩的。
“你这报纸真的是省里的?”另一个地痞试探性地问了一句。
这张纸是他前两天特地托人从印刷厂搞出来的,虽只是空白稿纸印了点虚头巴脑的字样,但在这种资讯闭塞的年代,足够唬住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小混混。
苏昭也适时开口:“对啊,我们老师说最近县里也要组织中医药普查,如果你们阻碍调研,是要上报批评的。”
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几位路过村民,听到这话后议论纷纷:
“哎哟,还真是文化人?”
“咱们也得学着点,以后也可以自己找药。”
张二虎脸色变了变,意识到自己可能踢到了铁板。
他咬牙切齿地看了陈砚一眼,冷哼一声:“走!”带着人灰溜溜地撤了。
看着几人远去的背影,陈砚才缓缓松了一口气。
他知道,这些人虽然走了,但这事不会就此结束。
赵德昌是个睚眦必报的人。
这一世他提前布局,早已防着他这一手。
但今天的事说明,对方终于按捺不住,开始主动出手了。
陈砚回头望向苏昭,她正蹲在地上检查那株紫背天葵,神情专注而认真。
她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,仿佛某种坚定的力量支撑着他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