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老板,你来我这有何贵干?”
“我想跟您商量一件事。”陈砚站得笔直,“贵厂有一间长期闲置的车间,我想租下来,用来改造成加工厂。”
林建国眉头一皱:“你是想搞私人企业?我告诉你,咱们国家的企业都是公有的,谁也不能擅自挪作私用。”
“不是私用,而是合作。”陈砚不卑不亢,“我可以负责设备维护和技术升级,把这片废弃车间利用起来,既不浪费资源,也能为县里创造效益。”
林建国冷笑一声:“你想得倒美。你以为我会让一个个体户进来插手国有工厂的事?”
气氛一时僵住。
陈砚没有立刻反驳,而是目光微微偏移,落在墙上的合影照片上。
那是林建国与儿子林志远的合照,背景是清华大学的大门前。
他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“林厂长,我知道您原则性强,不愿沾染任何资本气息。”陈砚缓缓开口,“但时代在变,政策也在变。您也知道,县里已经开始支持乡镇企业和个体经济。与其让设备白白生锈,不如让它继续发挥作用。”
林建国沉默片刻,最终挥了挥手:“这事我说了不算,你也别指望我会同意。”
陈砚点点头,没再多说什么,转身离开。
但他知道,真正的机会不在这里。
而在清华读书的——林志远。
他才是林建国心中最大的骄傲,而不是区区国营机械厂的厂长之位。
陈砚从林建国办公室离开后,步履稳健地走在厂区内。
他心知,林建国这人顽固不化,靠言语劝说几乎不可能松口。
但林志远不一样。
清华毕业的高才生,思想开放、眼界开阔,更懂得“资源利用”和“效率转化”的价值。
更重要的是,林志远是林建国唯一的儿子,也是他在工厂管理上的潜在接班人。
他当即打听到了林志远回乡探亲的时间,准备登门拜访。
翌日清晨,陈砚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,提着一包本地土特产,敲响了林家的大门。
开门的是林志远,身材清瘦,戴一副金丝眼镜,目光中透着知识分子特有的敏锐与冷静。
“林哥,冒昧来访,我是‘砚记’的陈砚。”他递上名片,语调平和,“我想跟您谈一个合作机会。”
林志远微微一怔,接过名片,示意他进门。
屋内书香气浓郁,墙上挂着几幅机械结构图,茶几上堆满了工程类杂志。
陈砚坐下后,并未急于开口,而是先寒暄了几句关于清华校园生活的话题,迅速拉近两人距离。
随后,他切入正题:“您父亲的厂里目前有大量设备闲置,而我这边正好有维修技术和加工需求。如果我们能合作开发这些旧设备的新用途,不仅能让它们继续发挥作用,还能为县里创造新的产值。”
林志远听得眼神一亮,追问道:“你具体想怎么操作?”
陈砚从容取出图纸,铺展开来,边指边讲:“比如那台苏联老车床,我已初步测绘完成,若修复后用于制造小型零件或食品加工设备,不仅能节省人力成本,还能提升生产效率。”
林志远仔细看着图纸,眉头渐渐舒展。
作为清华大学的毕业生,他对机械设备的理解远胜其父。
他当然明白这些废旧设备背后的潜力。
“我父亲那边……不好说话。”他迟疑道。
“我可以让他亲眼看到成果。”陈砚语气坚定,“只请您帮我争取时间。”
林志远沉吟片刻,点头答应:“我可以帮你牵线搭桥,但前提是,你要证明这套方案可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