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筹建‘西南职业技术培训学校’,计划设在城郊工业区旁,首期招生目标一千人,开设农业机械维修、建筑施工、电工电子等专业方向。”陈砚语速平稳,言简意赅。
工作人员愣了一下,抬头打量着他:“你是个体户吧?这事归教育系统管,你确定你知道流程?”
“我了解过相关文件。”陈砚微笑点头,“这是教育部1983年发布的《关于改革和发展职业教育的意见》,其中提到要鼓励社会力量参与职业教育建设,我们完全符合规定。”
正说着,身后传来一声冷笑。
“呵,个体户搞技校?开什么玩笑。”
陈砚回头一看,是一个穿着藏青色干部服的中年人,一脸不屑地看着他。
“杜副局长。”工作人员连忙起身打招呼。
杜志刚,县教育局副局长,素以思想保守著称。
听说他对职业教育持保留态度,认为只有正规大学才有资格培养人才。
“这位是?”杜志刚眯起眼。
“陈砚,砚记公司负责人。”陈砚平静地伸出手,“也是技校筹建申请人。”
杜志刚没握手,只是接过他的材料翻了几页,嘴角讥讽更甚:“一个卖拖拉机的个体户,搞什么技校?正规大学都没法保证教学质量,你倒是想得美。”
现场气氛顿时凝固。
陈砚神色不变,微微一笑:“杜局长,教育的目的,是让人有饭吃,有路走。我不是为了搞噱头,而是看到社会的真实需求。我想请您看看这些数据,或许会有新的认识。”
他说着,从包里拿出一份精心准备的调研报告。
但杜志刚只是随手一扔,冷哼一声:“别做梦了。这事,我不会批。”
说罢,转身离去。
陈砚望着那张被丢在桌上、满是脚印的报告,眼神深沉。
身后,接待窗口的小姑娘欲言又止,最后只低声说了句:“陈老板……这事您还是别坚持了吧。”
陈砚没有回应,只是将那份报告轻轻捡起,拍去上面的雪与尘,默默收进包里。
“技校必须办。”回到砚记公司后,陈砚对苏昭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。
苏昭放下手中的账本,抬眼看他:“杜志刚已经表明态度了,这关卡比想象中还硬。”
“那我们就绕过去。”陈砚语气坚定,“他不批正式办学许可,不代表我们不能先做准备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私下筹备?”
“没错。”陈砚点头,“先找老师,再定课程,等时机成熟,政策一旦松动,立刻就能挂牌招生。”
苏昭沉思片刻,嘴角轻扬:“你想请谁当老师?”
“吴老师。”陈砚毫不犹豫地说出那个名字,“省职校的讲师,教学经验丰富,去年退休后一直赋闲在家。”
苏昭点点头,表示认同:“他确实是个合适的人选。”
“我今晚就去找他。”陈砚站起身来,眼神坚定。
深夜,城南一处老旧居民楼内,吴老师正伏案整理过去的教学笔记。
敲门声响起时,他还有些惊讶地开了门。
门外站着一个年轻人,披着一件旧呢大衣,眉宇间透着几分锐气。
“吴老师,我是陈砚,砚记公司的负责人。”他递上名片,语气温和却不卑不亢,“冒昧登门,是想请您出山,为我们即将开办的职业技校担任首批讲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