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不知道你家里酿酒?
谁不知道你现在还跟朱家鼓捣那白糖?
你跟我扯农活儿?
王忠信砸吧了下嘴,心说这要换做两个月前,就得上戒尺了。
当然,现在不成。
张和平虽然连童生都不是,但已经半只脚踏进了“江陵名士”的门槛。
“这么说你还是农籍?”
“正是。”
这时代还是讲究士农工商的,别看张和平生意好像越做越大,但他本身却还是挂着农籍,酒坊生意和制糖,那可都是挂在赵黑子的名下。
真要混了商籍,那就别想着参加科考了。
王忠信微微颔首,这才领着张和平去了后堂。
张和平来过这里一次,那时候是想求王忠信让他去书房一观,不过当时就被拒绝了。之后利用隐身符进去了一趟不曾想却看到了王忠信的那份密报。
此刻的张和平也不是当时的懵懂无知,只知道担惊受怕。
跟刘金魁聊过此事,刘金魁给出了一个确定的判断,王忠信是皇城司的人。
张和平以前没听说过这个衙门口,不过听刘金魁解释了下,大概也明白了到底是什么。
大概就是个密谍组织,负责检查全国。
这个组织的人各行各业都有,而且父子相传,通常只负责记录,即便有任务,其下也有专属官兵负责执行。
虽说读书人口头上看不起这种朝廷鹰犬,但也不能一概而论。
出乎张和平意料的是,刘金魁口中,对皇城司的评价倒是蛮正面的。
想想也是,说是检查天下,但实际上都是暗探,主要目标还是官吏,虽然内部也有龌龊,但因为职权问题,对老百姓确实是秋毫无犯。
那一番谈话之后,张和平对王忠信的忌惮少了许多。
到后堂,两人坐定,又有小厮送来了茶水。
此刻的王忠信自然不会把张和平当普通的学子看待,张和平倒是保持着谦逊。
王忠信看了也颇为满意,道:“这些日子不见你来私塾,功课可有好生完成?”
张和平道:“不敢有懈怠。”
“你如此说,那我可要考教一下了。”
“请夫子指教。”
王忠信也没有耽搁,道:“大学之道,在明明德,在亲民。”
一听,便知道是试贴经的考题。
张和平不假思索,道:“在止于至善。”
“《诗》三百,一言以蔽之,曰……”
“思无邪。”
“大学者……”
“博学之,审问之,慎思之,明辨之,笃行之,新民也,止于至善也。”
一连二十余道题下来张和平对答如流,几乎都没有考虑。
王忠信微微一顿,忽然道:“故治病者,必明天道地理。”
张和平笑了笑,道:“天不足西北,故西北方阴也,而人右耳目不如左明也;地不满东南,故东南方阳也,而人左手足不如右强也”。
这是《素问?五常政大论》的内容,已经是相当偏的题目,这种题一般考生都会认为是考官有意刁难。
但越是这样,张和平能回答出来,就越是证明了他基础的牢靠。
“很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