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人上那“肃灵·充”四字犹如利刃,刺入他的神经。
他深知江充有私心,但那陶偶、咒书、伪血的逼真程度,再配合数名门客的“惊慌供词”与“宫人密告”,无论真假——这一刻都已形成了压倒性的“事实”。
“杨洪……你太大胆了。”
他看向那封太子供册,手指微微颤抖。
“传令——即刻软禁东宫,封锁出入。”
“太子及其门客,皆不得离宫半步。”
“御史台接管东宫事务,听调不听令!”
圣旨传至东宫。
刘据接过诏书那一刻,双手冰冷,脸色煞白。
“软禁……?”
“父皇……真的动手了。”
他喃喃低语,一身王服仿佛压在他肩上如千斤之重。
他转头看向杨洪,神情复杂而痛苦:
“先生……你说过的,只是假局。”
“可如今,这局……变成真了。”
杨洪望着他,良久未语,最后轻轻开口:
“是。”
“可若不是假局成真,我们,怎能逼出真正的敌人?”
与此同时,宫外风雨骤起。
“太子藏巫蛊”的消息迅速传遍市坊街巷。
文士唏嘘,道贩惊呼,贵族观望。
有人高声咒骂“妖孽惑主”,也有人低声猜测“是有人要断太子路”。
更有清议文人写下:
“太子仁弱,遭党陷之厄;杨生机深,恐自误其主。”
而中宫之中,李美人斜倚妆榻,望着窗外杏枝微风,嘴角缓缓勾起。
“这一子,他果然还是落了。”
她轻声道:“杨洪,才情有余,胆气过盛。”
“接下来,就让你看看,什么叫真正的‘宫中手段’。”
夜晚,杨洪独坐屋中,火光映照他冷峻的侧影。
东宫已被全面封锁。
他知道,江充这一击,虽由自己设引,但力量远比想象中更猛——
陛下动了真怒。
“这一步,是我赌了命的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