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户部主事脸色煞白,双手哆嗦:“下官……下官不知情……这是……是曹典司的批文,下官只是……”
“你只是签字。”杨洪冷声打断。
“那好。”
“当今朝制,凡内库出银,需三人签字方可作数:典司,主事,户部监。”
“你若不知,那便是尸位素餐。”
“来人,把他名字记下,交太常寺。”
户部主事扑通跪下:“大人饶命!下官冤枉啊!真的是曹利逼的,下官只是个走账的”
“闭嘴。”杨洪一拍桌面。
“你是走账的,你就得知道账去哪了!”
“现在告诉我,银票在哪?”
那人咬牙,抬头,颤声道:“银票……银票落在了巫沟镇,一家叫龙首观的私庙里。”
“哦?”
杨洪看向左侧。
“南阳郡尉在此?”
郡尉霍年赶忙站起:“下官在!”
“龙首观,在你管辖之地,五年来未曾登记入庙册,未曾纳税未曾入祀,银票却年年送去。”
“你是吃干饭的?”
霍年脸色变了,立刻跪下:“大人明鉴,我……我也是才得知此事!那龙首观地处偏僻,实难监管”
“好一个实难监管。”杨洪冷笑。
“你若连一座私庙都监管不了,那你就别当这个郡尉了。”
“来人,把南阳郡尉霍年,名字也记下。”
“交太常寺。”
两人跪在地上,脸色惨白,全场鸦雀无声。
杨洪扫了一眼那把空着的椅子。
宗正府的钦差,至今未到。
他冷冷一笑,转头看向银坊的方向,忽然扬声道:“曹典司何在?”
声音落地,街头一片寂静。
没有人应声。
杨洪再次开口,声音如钟:“曹利,南阳银坊典司,掌内库十年,连年批文,虚拨银票,祠庙三十七座,庙庙无影,银银无踪。”
“今日问政,尔若不出,便是畏罪。”
“本官当即启奏太子,定为欺君之罪,追责三族!”
话音刚落,银坊大门忽然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门内,一道身影缓缓走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