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蛊母之上,是巫种。巫种之上,是宗谱。宗谱之上,是血脉。而血脉之上,便是……”
“储君之位。”
皇帝未作言语。
杨洪低下头:“臣斗胆,请陛下”
“废江充,清宗正,正储君之名。”
殿中寂静如死。
皇帝闭目良久,终于缓缓开口:
“此事……朕自思之。”
“蛊母,交宗祠处置。”
“江充,命其解职,在家听审。”
“宗正府,暂由太常寺代领。”
“太子之名,毋庸再议。”
话音落地,太子身形微震。
杨洪伏地,久久不起。
这一战,他们赢了,但只是赢了一局,不是赢了朝堂。
更不是赢了皇帝。
杨洪从清音殿中退下时,脚下的青砖仿佛比来时更冷了几分。
他没有直接走出宫门,而是在那片金瓦深宫的回廊下站了很久。
风从殿宇之间穿过,吹起他衣角,吹得他双手发麻。
但他没有抬头,也没有动。
他在等殿后传来哪怕一声召唤,一句回音。
可什么都没有。
皇帝没有叫他,太子也没有追上来。
他就像一块石头,被扔在了宫墙之外,没人管他是沉是浮。
他低头,望着自己手上那枚已经被汗水濡。湿的袖角,手指一寸寸地握紧。
他知道,这不是失败,但也不是胜利。
他做了这么多,太子也做了这么多,皇帝却只说了四个字:
“朕自思之。”
这是什么意思?
是未定。是不表态。是你们做得再狠,我也不说对,也不说错。
他可以在你揭了三十六巫种时沉默,在你焚了四卷旧谱时不语,在你擒了蛊母时点头,却在你请他一句“正储君之名”时,突然收住了手。
杨洪闭上眼,脑海里回**的,是刚才皇帝那极轻的一声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