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子之名,毋庸再议。”
“毋庸再议。”
这四个字,才是杀人的刀。
不是支持,不是否定,而是放着你自己去担。
你若成了,是你应得;你若败了,是你活该。
他突然笑了笑,笑得有点冷,也有点荒。
他回过身,朝东宫方向走去。
每一步都走得极慢。
走出宫门时,天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,长安的夜色罩住了宫墙,把整个城都包裹得密不透风。
他没有回东宫主殿,而是转去了东宫侧院,那是他临时安置卷宗与秘案的地方。
推门进去,灯火未熄,陈大正在桌前抄录银案账册。
他一进门,陈大立刻站起:“大人……”
“坐。”
杨洪抬手,走到桌前,拉开椅子坐下:
“江充的人呢?”
陈大犹豫了一下:“刚刚有人从他府里出来,去了西市。”
“送的是茶叶铺的暗线?”
“不是。”陈大摇头。
“是他身边的老仆,姓廖。带了个布囊,还换了三次马车。”
杨洪没说话,指尖在桌面轻轻敲着,一下,一下。
他突然想起在清音殿时,皇帝低头翻阅那三份证书时的手势。
指节微曲,拇指按页。
那是他读奏章时的习惯。
可那一刻,他的手停了一瞬。
不是在巫种名录,不是在银票账册,而是在那张写着“内东库”三个字的折页上。
杨洪眼神微顿,低声道:“他要动皇帝的手。”
陈大呼吸一紧。
“他不是想翻案,他是要拉皇帝下水。”杨洪喃喃自语。
“他知道我们上奏了蛊母的供词,也知道我们已经查到银票入东库。”
“所以他要抢先一步,把证据送到皇帝手里。”
“变我们是毁证,而他是护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