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洪站在廊下,望着宫墙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。
林照靠在柱子边,抱着刀,一句话没说。
她等了一会儿,终于开口:“你今天留了刘胤一命!你不怕他回来咬你?”
杨洪淡淡道:“他已经入谱了。”
“接下来的每一步,他都要踩着祖宗走,我会让他知道,谱上是路,也是坟。”
林照没说话,只是低声道:“你今天笑得太阴了,像你要把整个长安都埋了。”
杨洪忽然回头看她,眼睛里没有笑:“林照。”
“你有没有想过,你是谁的人?”
林照一愣:“我?我是东宫的。”
杨洪轻声问:“是东宫的,还是我的?”
林照视线一凛,低声道:“你什么意思?”
杨洪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她,许久之后,轻声说:“你若是东宫的,迟早会背我,你若是我的,我就信你到底。”
林照一时间说不出话来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在银坊门前一言定人死活的疯子,此刻却像是在问她:
你到底,是我手里的刀,还是太子身边的人。
她抿唇,良久。
然后一字一句回答:“你把我从龙首观救下来,我那时候就知道。”
“我不是东宫的,我是你的人,但你要记住,你若哪天不信我了。”
“我就杀了你。”
杨洪笑了。
笑得很轻:“好。”
“那你就留着这把刀,以后有人敢动谱上的人你替我砍。”
清音殿夜深。
皇帝刘彻坐在榻上,手中握着一封刚刚送到的密信。
那是一份宗正密录副本的拓印。
他看着那一行字:“梁郡阳昌宗正主录灭门案。”
“唯一婴儿,未录名。”
他看了很久。
最后,他轻轻开口:“江充,原来你留的是这个。”
“你死得不冤,但你也留得够狠,杨洪,你不是太子的狗,你是那户人家的冤魂。”
夜深了。
东宫密阁的灯还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