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二回身去柜上叫账房先生,可是等他二人绕过那楼梯在来的时候,却已经不见了踪影。小二心说不好,赶快到门口去看,这时天已经差不多黑透了,哪里还见得着那少年和姑娘。
"坏了!"小二气的一拍大腿,"我怎么就没看出来那是个坏蛋呢!"
"奇怪,他怎么就跑的怎么快呢?"那账房先生也奇怪,这店面儿正冲着大马路,左右都是酒店,问了好几家,却没有一家人说注意到了有人带着一个昏睡的姑娘经过。
小二垂头丧气的回去收拾白菜那桌上的碟子盘子。帐房先生捻了捻胡须,踱着小方步,过去拿起白菜喝过的小酒瓶,嗅了一嗅:"没理由的啊,她怎么就会醉了呢?"
是啊,这酒并不烈,量也不多,她怎么就醉了呢?
帐房先生真的疑惑了,反复的思量的半天,却是怎么也想不出个答案,最后只得算了,狠狠地在账簿上记上这笔意外的损失。
虽然那人自称是广元县孙家的,可是看这样子多半是假冒的。
纵然是真的,难道还能让老板为了区区五两银子去广元县上孙家的门讨债吗?
既然这是不可能的,那么怎么办呢?
只能自认倒霉了。
可是他们却忘了,被那个翩翩少年样其实是个小流氓打劫的,不仅是那些包袱,还有白菜这个楚楚可怜的小女孩。
现在她真的是羊入虎口,一切都只有看天了。
那些人早就准备好了马车在外面,只等那少年一把她抱出来,就立即上了车。不过他们没有走远,而是迅速的钻进了桐汭人家的后巷。然后就停下来,等着那莫名其妙的酒保和帐房放弃了搜寻工作。
只不过这么一小会儿的时间,他们就上演了这样一出完美的人间蒸发,现在该是他们检验成果的时候了。
那个少年解开她的腰带,掂了掂,颇为沉重,拆开来一看,里面果然都是白花花的平准银,这一下子可叫这群人喜笑颜开,发达了这回。
不过还有更好的在等着他们。
那个带头的,将白菜随身的包袱解下来,打开来一看,扔掉那些不值钱的家伙,在里面又翻检出一个绣的很精致的荷包,光是这精致的做工,就好十好几两银子,那金丝线绣成的鸳鸯,真是巧夺天工。
打开一看,里面更不得了,只看的那人眼珠子都要出来了,小弟们也好奇的把头伸过去看,一个个的也都说不出话来:原来白菜这个对钱财没什么概念的,把平日里蔡大送给她的珍珠白玉翡翠金步摇都收在了这里面……只这小小的一个锁麟囊,怕是价值就不下千金。
"这回可真的是发达了,"望着这些好宝贝,一个小弟两眼放光的说,
那老大毕竟多吃了两年饭,也经历的多些。贪心之余,却还留了几分谨慎,耳边似乎好像还听见了些什么脚踩青瓦的声音,赶快将那锁麟囊一收,低声道:"禁声。"
那几个小弟连忙低头不语,果然,头顶上传来了一阵急速的奔跑声音,好像是有个夜行人正在沿着这一排屋子往那桐汭人家方向去。
他们等了一阵子,等上面没有了消息,才赶快赶着这马车匆匆消失在夜幕之中。
那差点儿把他们吓出一身汗的夜行人,不是别人,正是刚刚与方长老接头回来的蔡大。他心里一心想着赶快回去复命,却不曾往地下多看两眼,若是他心中不那么急的话,或许,白菜的苦难会少很多。
不过,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命吧……
这也许所谓就是命吧,你说它没有它似乎真的没有。但是你要是说它没有,她却又似乎是总爱在冥冥之中和所有的人开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……
就像这日夜奔流不息的粮长河,历史悄悄的在景德三年拐过了它的第一个拐点。一些伟大的历史事件的发生并不如它的意义那样轰轰烈烈,正如春雨,随风潜入夜,润物细无声。
篇外篇:起源
这天早上一大早,刚刚吃过了早饭,陈洛就把广德军的主簿和司库两位请到了知军衙门。
这两位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等着知军把一大摞子账本放到桌上,神情中似乎有些不解。
"广德军下辖两个县,广德县与广元县。至德十八年,也就是文昌大人上任的第一年。两县的财政结余是一万五千两。总收入是二十八万两。第二年,两个县的财政总收入达到了七十二万两,结余四万五千两。景德二年,两个县的财政总收入达到了一百四十多万两,结余十一万两。今年上半年的财政收入是一百零二万两,按照这个速度计算的话,那么今年财政收入将会超过两百万两。"陈洛抬起头来,看着两个下官:"你们能不能告诉我,文昌大人是怎么在三年之内,让这一军之地的财政涨了十倍?"
这个,主簿看看司库,司库看看主簿,陈洛盯着他们两个:"是文昌大人太能干,还是他的前任太无能,或者是有别的什么原因吧。"
"别的原因?"这两位一惊,心中叫苦不迭:该发生的,总还是要发生。
"也许,里面可以解释一下,这几必没有注明来历,也没有单项的'其它种类收入'是怎么回事吧!"
司库用自己也听不见的身影说道:"也就是一点罚款而已。"
"一点?罚款!"陈洛哼了一声:"一笔罚款就占了五十多万两银子,你们是不是以为本官真的什么都不懂啊!"
"大人息怒,下官绝无此心。"主簿赶快上来安抚陈洛:"其实这些收入,都还有另外一本帐,只是……"
"还有帐?"陈洛手一摊:"为什么不交出来?本官下令查账,为什么还有私帐扣留?是不是你们在其中有什么猫腻?"说道这里的时候,陈洛已经是声色俱厉了,虽然穿着厚厚的官服,可是着两个可怜的官员已经出了一身汗了。
"不是,不是。"主簿连连摇手:"下官一项奉公守法,从未贪渎过一个铜板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