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晌,钱通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,脸上重新堆起了笑容,只是这次的笑容里,多了几分敬畏。
“好,好一个少年英雄!这笔生意,我钱通接了!”
他站起身,对着顾尘,郑重地拱了拱手:“顾小哥,从现在起,你就是我钱通最尊贵的客人。你放心,三天之内,我保证让‘天青釉’三个字,传遍应天府的每一个角落!七天之后,知味轩,必定宾客盈门!”
顾尘站起身,回了一礼:“那就拜托钱掌柜了。”
他没有留下笔洗,而是重新包好,塞回怀里。
“东西,珍宝会开始前,我会亲自送来。”
说完他转身就走,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
看着顾尘消失在门口的背影,钱通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只觉得后背都湿透了。
他感觉自己刚才不是在跟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谈生意,而是在跟一只活了百年的老狐狸斗法。
这小子的心性、手段、胆魄简直可怕到了极点!
顾家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妖孽?
顾尘揣着怀里的笔洗悄悄回到了德顺窑。
前院的酒席已经散了,他爹顾庭兰被人扶回房里醉得不省人事。
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进行。
只要七天,七天之后顾家就能彻底摆脱困境,一飞冲天。
他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。
然而就在他推开自己房门的那一刻,他的身体猛地僵住了。
他的**坐着一个人。
是他的父亲顾庭兰。
他根本没有醉,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死死地盯着他,那眼神像是一头受伤的猛虎。
“你去哪了?”
顾尘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。
“爹,我……”
“你怀里揣的是什么?”顾庭兰一步步逼近目光如刀,死死锁定在顾尘鼓囊囊的胸口。
不等顾尘回答,他猛地伸手一把将那只用软布包裹的笔洗,从顾尘怀里扯了出来!
当看到那熟悉的天青釉时顾庭兰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,他抬起头双目赤红,一字一顿地问道:
“你要把它……卖给那些满身铜臭的商人?”
他的声音里,充满了无尽的失望和一种被最亲近之人背叛的锥心之痛。
“轰隆!”
就在此时,窑厂之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而杂乱的马蹄声,火把的光亮将整个院子照得如同白昼。
一个尖利刺耳的声音划破了夜空。
“织造府奉旨查验贡瓷!德顺窑管事顾庭兰还不速速出来接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