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个局!
一个顾尘在千里之外,布下的,天衣无缝的阳谋!
顾尘用“捐献军饷”这个谁也无法拒绝的理由,将整个漕运系统和江南商帮,都绑在了自己父亲的船上。
他们护送的不是顾庭兰,他们护送的是一百万两的军饷!是“忠君爱国”的大义名分!
谁敢拦,谁就是和抗倭大业作对,谁就是和整个江南的士绅商贾作对!
他骆安,算个屁!
他现在要是还敢坚持用囚车押送顾庭兰,那传到京城,就不是锦衣卫缉拿钦犯,而是锦衣卫百般刁难,蓄意折辱捐献百万军饷的抗倭义士之家属!
这顶帽子,别说他,就是陆炳,都戴不起!
狠!
太他娘的狠了!
骆安看着囚车里那个状若枯骨的老头,只觉得浑身发冷。
他终于明白,自己面对的,根本不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。
而是一个能将人心、大势、利益、名分,玩弄于股掌之间的,魔鬼!
他想用囚车折辱顾庭兰,顾尘反手就给他爹,换来了一支万帆开道,官员护航的无敌舰队!
“开,开锁。”
骆安从牙缝里,挤出了这三个字。
他感觉自己的脸,被一只无形的手,狠狠地,来回抽了上百个耳光。
火辣辣的疼。
冰冷的铁锁被打开,顾庭兰在众人的搀扶下,走出了那狭小屈辱的囚笼。
他没有立刻登上那艘华丽的官船。
他转过身,看着那个已经面无人色的骆安,缓缓地,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早已破烂不堪的囚衣。
然后,他对着骆安,露出了一个笑容。
那笑容里,没有感激,没有得意,只有一种和他的儿子如出一辙的,冰冷的平静。
“骆大人,”顾庭兰的声音沙哑,却异常清晰,“这一路,辛苦你了。”
“回去告诉陆大人。我顾家的人,不好杀。”
“我顾家的东西,更不好拿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骆安一眼,在一众官员的簇拥下,昂首阔步,登上了为首的那艘,挂着“漕运总督”旗号的官船。
船队,重新起航。
这一次,不再是孤零零的囚船。
而是上百艘官船、商船,浩浩****,顺流而下,直奔京城。
骆安和他那几十名锦衣卫的小船,被挤在船队的最末尾,好比一群跟在猛虎屁股后面的,瑟瑟发抖的野狗。
自己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