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非但没能完成陆炳交代的任务,反而成了整个江南官场和商界的笑柄。
他不敢想象,回到京城,等待他的,将会是什么。
而此时,京城,紫宸丹房。
顾尘站在那张巨大的桌案前,面前铺着一张空白的奏疏。
冯保站在一旁,小心翼翼地为他研着墨。
“顾奉御,都准备好了。”冯保低声道,“裕王府和徐阁老那边,也都打过招呼了。只要您这封奏疏递上去,明日的朝堂,必是一场血雨腥风。”
顾尘没有立刻动笔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一方砚台里,漆黑如夜的墨汁,好似在看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。
自己这一笔下去,将再无回头路。
他将彻底站在严党的对立面,站在陆炳这头猛虎的面前。
不死,不休。
他忽然抬起头,问了冯保一个不相干的问题。
“公公,你知道,这世上最锋利的刀,是什么刀吗?”
冯保一愣,下意识地答道:“自然,自然是锦衣卫的绣春刀了。”
“不。”顾尘摇了摇头。
他拿起笔,饱蘸浓墨,在那张雪白的奏疏上,缓缓地,写下了第一个字。
“是笔。”
笔锋落下,力透纸背。
窗外,一道闪电划破天际,紧接着,是滚滚而来的惊雷。
京城,要下雨了。
而顾尘的笔,刚刚开始。
陆炳的后手绝不止于此,骆安的失败只会激起那头猛虎更凶残的反扑。
他爹的船队虽然声势浩大,但也只是暂时的安全。只要进了京城的地界,进了北镇抚司的一亩三分地,依旧是砧板上的肉。
他这封奏疏,不是进攻的号角,而是围魏救赵的阳谋。
要把所有人的目光,都吸引到朝堂之上,吸引到陆炳的身上。
他要把水,彻底搅浑。
浑到让陆炳这条过江龙,也分不清东南西北,自顾不暇!
他一笔一划,写得不快,但每一个字,都好似一柄重锤,敲在冯保的心上。
“罪状一:结党营私,窃据权柄……”
“罪状二:贪墨军饷,动摇国本……”